西局书局|几个人，几本书
北京联盟_本文原题：几个人 ， 几本书
文/黄燎原
2018年文能来找我 ， 问我有什么东西可以出版 ， 我说有很多半成品 ， 比较现成的是青少年时期——也就是我十几二十几岁写的小说 ， 他说可以啊 。 文能曾经是广州《花城》杂志的编辑 ， 我第一篇发表的“小说”（散文） ， 就是通过他发表在《花城》上的 。 我突发奇想 ， 说——可不可以出一套我们一帮朋友的丛书？他说好啊 ， 他们的东西我都喜欢 ， 一起出更有意思 。 于是有了“60后北京作家丛书” 。
80年代末 ， 有三拨文学青年 ， 偶然碰到一起 ， 有意思的是 ， 每拨都是三个人——大仙、张弛、李大卫 ， 杨葵、方文、唐大年 ， 狗子、老猫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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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局书局|几个人，几本书】
大仙最年长 ， 任职于《北京青年报》 ， 早期以写足球出名 。 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不看球而写球评的专业体育采访人员 。 很多次球赛进行时他都在跟我们喝酒 ， 我说——你真不看？他说——不看 ， 没劲 ， 我只要知道结果就行 ， 中场抢断 ， 衔枚疾走 ， 过尽千帆 ， 倒挂金钟 ， 都是套路 ， 关键是你描述的语言 。 大仙开始用武侠小说的语言写体育评论 ， 后来用流行歌词 。 2019年圣诞节 ， 大仙仙逝 ， 空留下把盏盈杯的万丈豪情和依红偎绿的万千文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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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张弛认识不久 ， 我们俩办了本诗歌刊物叫《边缘》 ， 一起组稿 ， 皮费均摊 。 我对张弛评价甚高 ， 我以为他是一个百年不遇的人物 。 年轻时激进愤世 ， 集天使魔鬼于一身 ， 我等朋友既蒙羞于他 ， 也受惠于他 ， 千锤百炼始终不弃不离 ， 可见此人之魅力 。 笔端生蕊 ， 口吐莲花 ， 将一桌酒席席卷半个世纪 ， 追随者日众 。 日久天长 ， 忽一日我茅塞顿开——张弛年轻时的那些胡作非为 ， 岂独是为了自己 ， 而不是为了我等朋友？张弛是一个你们没有资格臧否的人 ， 其实我也没有资格 ， 我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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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卫是“两面派” 。 “一面”貌似潘安 ， 才比子建 ， 饱读诗书 ， 风流儒雅 ， 学问在四方八面 ， 知识覆盖各种典籍 ， 可训诂你言行哪怕甚微之处 。 跟这样的李大卫在一起 ， 你时刻会觉得自己无知 ， 他头顶青天 ， 遮阳蔽日 ， 你暗无天日 ， 立于永久不胜之地 。 “另一面”的他亲切和善 ， 有时还混蛋 ， 绝不浪迹天涯 ， 但愿混迹江湖 ， 可酒肉朋友 。 李大卫的写作非常讲究 ， 挑衅平凡阅读 ， 若非悉心体悟 ， 终将丢盔卸甲 ， 一无所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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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把狗子当成是我离家出走的家人 ， 对他的牵挂如父如子 。 我们的青少年和青年生活几乎像胶泥一样粘在一起 ， 后来掰开了 ， 依然一路上有你 。 这个世界上除了狗子 ， 大概没有第二个宠辱不惊的人 ， 也没有第二个如此文如其人的人 ， 他几乎杜绝想象和修辞的写作 ， 也有点前无古人的意思 。 狗子喝了半辈子啤酒 ， 体型丝毫没变 ， 肚子瘪得像老太太的嘴 。 他的小说和散文也没变 ， 日常生活碎碎念 ， 白水凉茶 ， 于无声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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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猫挂相 ， 长得跟他的笔名毫无二致 。 他像一台写作机器 ， 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 ， 制造各种繁花似锦的产品 ， 已经出版的30多本书 ， 即使离著作等身还有一段距离 ， 但齐腰肯定不在话下了 。 老猫的另一个本事是化腐朽为神奇 ， 能够将平庸之物 ， 添油加醋成饕餮盛宴 。 他讲故事的能力 ， 应该也是我们中间最好的 ， 天花乱坠至天方夜谭 。 过去老猫总是一副温和驯良混混沌沌好死赖活的好人形象 ， 最近言语日渐峥嵘 ， 仿佛良知初开 ， 换了自己的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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