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见闻录--千年唐墩子
也许 ， 因为唐朝定都在长安吧 ， 他们在河西走廊上修建了很多烽火台 ， 后人把这些烽火台又叫唐墩子 。 我见过的唐墩子一般都建在距嘉峪关还有几百里地的荒原上 。唐朝人修建烽火台时 ， 一般都是就地取材 ， 所以河西走廊的唐墩子一般都是用土建的 。 唐墩子大约都是五六米高 ， 三四米见方 ， 其实就是一座座孤伶伶的土台子 。唐朝消亡以后 ， 这些唐墩子就被废弃了 。 它们默默站立在河西走廊的荒原上 ， 一站就是1300多年 。唐朝是鲜卑人的政权 ， 擅长游牧 ， 也不怕游牧人的骚扰 ， 因而没有修长城 。 但出于军事目的 ， 还是修建了许多这样的唐墩子 。 其主要作用是传递烽火 ， 探知军情 。 那个时候 ， 驻守士兵如果遇到警情 ， 就通过这些唐墩子向长安汇报 。 一般是白天放烟 ， 晚上放火 。 烟火越大 ， 表示军情越紧急 ， 或战事越紧张 。 反正这些唐墩子和长城的作用差不多 ， 边关一有战事 ， 长安很快就能知道 ， 进而采取相应的对策 。唐墩子站立在河西走廊的荒原上 ， 周围很远的范围里 ， 都是一片旷野 ， 什么都没有 。 甚至让人们不得不怀疑 ， 唐朝的士兵是怎样守卫这些唐墩子的呢？在这样荒芜人烟的地方 ， 那些唐朝的士兵又是怎样生活的呢？现有的唐墩子多数已经损坏 ， 1300多年来 ， 光顾唐墩子的常客 ， 可能只有那些牧羊人 。 在河西走廊的旷野中 ， 我走近了一座唐墩子 ， 那个唐墩子已经掉了一个角 ， 基本都露天了 。 里边的墙壁上 ， 都是黑黢黢的 ， 牧羊人曾经埋锅造饭的痕迹非常明显 。 好在河西走廊下雨很少 ， 那些土制的建筑并不会有太多损坏 。唐墩子不远处有一片坟茔 ， 墓碑横七竖八地倒卧在荒草里 ， 很久没有人来扫墓了 。 透过墓碑 ， 我依稀可以辨认 ， 这些死去的人大多只有二十七、八岁 ， 基本上是上海和浙江人 。 据说 ， 文革时 ， 曾有不少外地人驻留在河西走廊的青年点 ， 但他们的生活条很不好 ， 有的人再没能回到故乡 。 那些人是饿死的吗？是打死的吗？还是病死的？这一切已经无从考证 ， 但唐墩子有灵 ， 它曾经目睹了一切 ， 也会记住这一切 。唐墩子是沉默的 ， 不管过多久 ， 唐墩子的性格也不会改变 ， 但能改变的是人 。 我在宕昌县曾经遇到一个上海人 ， 宕昌县也甘肃的一个穷县 。 他来甘肃时还很年轻 ， 我见到他时 ， 已经是70多岁了 。 他一边干农活 ， 一边和我谈话 ， 除了还有点上海口音外 ， 已经是个地地道道的甘肃农民 ， 根本就不想回上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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