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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赛课”，你还会“磨课”吗？

郭声健（湖南师范大学教授、博导 ， 国家教育部艺术教育委员会副秘书长）4月9日在网上看到一篇关于“赛课”与“裸课”的文章 ， 我转载了 。 一天之后 ， 在我的QQ空间里就有一万多人次点击阅读该文 ， 还有许多人转发分享 。 看来 ， “赛课”的确成了大家十分关注的一大热点问题 。这篇文章的主旨并不是批评和否定“赛课”这一具有中国特色的教研活动形式 ， 而是着眼于反思与改进“赛课”活动本身 。 文中的几位名师认为 ， 现在的“赛课”是“一次次备课 ， 一遍遍试教 ， 一回回推倒 ， 一番番重来 ， 折腾不止 ， 筋疲力尽 。 ”于是提出了“不预演、不雕琢”的“裸课”模式；认为现在的“赛课”倚仗的更多是“完备的硬件”与“华丽的外衣” ， 于是提倡一种教师用心灵、用学识、用风度、用幽默进行教学 ， 教学资料“随身携带”的“裸课”之风 。 我个人觉得这些都是很好的观点和可行的建议 ， 是目前我们的教育教学尤其是教研活动中最为缺失的方面 ， 于是我第一时间转发了这篇文章 。从图库选择图片其实 ， 文中所说的“赛课”与“裸课”并非一组相对应的概念 。 “赛课”若把它理解为“比赛课” ， 其对应的是“常态课” ， 而“裸课”对应的或许可以称为“包装课” 。 有的老师认为这篇文章把“赛课”和“裸课”对立起来 ， 想用“裸课”取代“赛课” ， 因而有从这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之嫌 ， 这实际上是没有真正准确地把握这两个概念的内涵与关系 。 在这篇文章中 ， 二者关系的准确理解是：“裸课”是“赛课”活动中的一种课型 ， 而“赛课”的另一种课型便是磨出来的“包装课”（以下称为“磨课”） 。 几位名师不约而同提倡在“赛课”中弱化“磨课” ， 取而代之开启一种“裸课”之风 ， 并认为“裸课”意味着真本事 ， 对此我很认同并特别赞赏！文章转发之后 ， 有人对于“裸课”这一提法产生质疑 ， 但更多的读者还是倾向于支持“裸课” ， 这也是我预料之中的反响 。 不过 ， 对我而言 ， 我觉得这篇文章还不过瘾 ， 还没到位 。 因为 ， 文中倡导“裸课”之风 ， 依然是属于“赛课”思维里的一种创新 ， 它并没有进一步反思与质疑“赛课”这种“中国式”教研形式本身的弊端 。我以为：目前我们更应该讨论的不是该不该有“裸课” ， 或该不该用“裸课”来取代“磨课”的问题 ， 而是该不该有“赛课”的问题 。 我更想问的是：“赛课”真的有那么重要以至于中国教育非搞不可吗？从图库选择图片于是 ， 当昨天一个一直以来我都很欣赏也很喜欢的学生在微信上留言说：“裸课 ， 又一新名词造出 ， 赛课前的磨课对于教师成长具有不一般的意义 ， 本身就是一个不断反思、成长的过程， 不能因噎废食！……”时 ， 我忍不住给她回复了一句玩笑话：“中国教育最先进发达 ， 西方国家教育一团糟！因为他们没有赛课（磨课） ， 喜欢裸课” 。 为什么我会回复这句话呢？因为我学生是一个音乐教研员 ， 我其实是以一种调侃的语气来暗示她：不要一看到别人质疑“赛课”和“磨课” ， 就很敏感 ， 就本能地做出应急反应来为其辩护 ， 那没必要 。 我很理解 ， “赛课”如今的确差不多成为了教研员的“命根子” ， 但如果一个教研员把自己的成就与事业主要甚至一味寄托在“赛课”获奖上 ， 寄托在金牌名师上 ， 那真的不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 至少他的角色定位是有误的 。 教研员是干嘛的？我以为 ， 教研员是一线教师的大当家 ， 他是为全体老师谋福祉 ， 并通过老师让全体学生受益的 。 而作为一家之主的大当家 ， 他会以家庭成员中的优秀者而自豪 ， 但他最牵挂、关心与手把手扶持的一定是家庭成员中的弱者 。没想到我这句善意的玩笑招致了我学生的强烈应对 ， 她马上留言说：“我没有这么绝对的意思！但是 ， 对一篇文章难道不可以发出不同声音吗？难道一定得非此即彼？”你看看 ， 只要一谈这个话题 ， 就会一不小心得罪人 ， 而这次得罪的还是我很欣赏和喜欢的学生！看了学生的留言 ， 其实我特别能够理解 ， 所以后悔跟她说那样的话 。 因为 ， 这几年我在多篇小文或讲课交流中谈到过“赛课”“磨课”的话题 ， 每次讨论 ， 总会招来一些人的质疑与不满 ， 当然我一看便知 ， 这些人大多都是“赛课”“磨课”的亲历者和既得利益者 。 于是我赶紧表示歉意：“开个玩笑而已 ， 莫连搞两个‘难道’来质问我了！对不起 ， 向你道歉 ， 我这个玩笑开错了” 。 见我这么说 ， 学生担心我是生气了 ， 便赶紧解释“只是探讨问题 ， 老师别见怪 。 本来 ， 我只是对“赛课”不怀好感 ， 但因为师生之间的几句简短对话突然让我恨“赛课”了 ， 是它影响了我们的师生感情 ， 搞得我们彼此连质问带哭泣的 ， 似有剑拔弩张之感 。 于是我决定在《“伤感情”的赛课》这个标题下来“讨伐”一下“赛课”与“磨课” 。从图库选择图片别当真 ， 这又是开一个小小的玩笑！师生感情是绝对不可能这么容易受伤害的 ， 我最欣赏的恰恰就是这种敢爱敢恨、没有心计城府的学生呢！纯真的师生感情也绝对不可能像“磨课”会把教学激情磨掉那样的被“赛课”所赛掉 ， 这一点我有自信 。 不过 ， 有机会的话我或许还是要心平气和地和学生探讨一下中国式“赛课”的问题 。 我会说：一个人如果去做一件没有任何积极意义的事情 ， 那这个人一定是弱智者 。 我们国家的教育行政人员、教研员、一线教师都是绝顶聪明的 ， 绝对不可能去做任何毫无意义的事情；而我们所做的具有积极意义的事情 ， 有利有弊那也再正常不过 。 “赛课”这件事 ， 毫无疑问就是一件具有积极意义的事情 ， 也是一件可能既有利又有弊的事情 。 我们判断一件事情该不该做 ， 主要要看是不是必须做还是可做可不做 ， 是利多还是弊多 ， 付出的成本代价有多高 。对于“赛课”这档事 ， 我们也应该持这样一种态度 。 那“赛课”是不是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呢？我觉得不是的 ， 因为这种具有中国特色的“赛课”教研活动目前并没有推广普及到全世界 ， 别的国家不“赛课” ， 教育也还在正常的搞 。 （有时候 ， 我特别希望世界上也有一个“课堂教学奥林匹克大赛” ， 那毫无疑问我们会独占鳌头 ， 稳居金牌榜第一 ， 让我们在教育领域扬威一把 。 ）那“赛课”到底是利多还是弊多呢？是多数人获利还是少数人受益？主要是领导、教研员、教师获利还是学生受益？在“赛课”上所投入的人力财力精力等成本与“赛课”所获得的效益相比到底划算还是不划算？等等 ， 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 就要看我们是站在什么样的角度来审视和回答它们了 。 比如 ， 若是站在教研员的角度看 ， 看到的自然更多的是利的一面 ， 即“赛课”“磨课”对促进参赛者的专业成长绝对是一条非常好非常棒的途径 ， （补充一点大家都心照不宣不会明说的“利”：“赛课”“磨课”更是能够为领导、学校、教研员、赛课者本人争得多方共享的荣誉）有了这一点 ， 其他的任何“弊”或许都可以选择性忽略了 。 我能理解 ， 在现有的机制体制下 ， 有荣誉感的领导、有事业心的教研员以及求上进的一线教师 ， 不可能不看重“赛课”“磨课” ， 但过分地看重是得不偿失的 ， 是有可能会让我们的教学与教研活动畸形发展的 。 其实 ， “赛课”“磨课”的原始动机是不言自明的 ， 对此 ， 谁都明白也能够理解 ， 无需隐讳 ， 但当我们一说起“赛课”“磨课”之好时 ， 竟然都是堂而皇之地说是为了促进教师的成长 ， 而不是为了获得金奖银奖 。从图库选择图片对于像我这样的旁观者而言 ， 我看到的可能更多是“赛课”“磨课”消极的一面 ， 认为它更多是一种追逐功利目的的折腾 ， 既折腾教学又折腾教师 ， 更不能容忍的是折腾学生 ， 从这个角度看 ， 毫无疑问“赛课”“磨课”弊多利少 ， 多数人被折腾少数人获利益！当然 ， 话又说回来 ， 如果参赛者乃至老师们都喜欢这样的折腾 ， 都乐意自己被折腾或开心地看到别人“折腾不止 ， 筋疲力尽” ， 那当然没问题 ， 愿打愿挨嘛 ， 没日没夜地比赛都可以 。 但切不可把学生拉扯进来 ， 因为没有人赋予了我们让学生来配合我们“赛课”“磨课”的权力 。 谈到这个问题 ， 很多人都不以为然 ， 在我们的学校里 ， 学生不就是这样被使唤着配合学校、配合老师开展各式各样的活动的吗？是的 ， 比如说学校开展的艺术体育活动 ， 也是具有明显的功利性的 ， 但我想指出的是 ， 学生参与艺术体育等活动 ， 不管学校与老师的动机如何 ， 如果是遵循艺术体育规律开展活动 ， 至少在活动过程中学生是受益了的 。 而学生参与“赛课”“磨课”等教研活动呢？他们除了配合老师“表演”教学、充当着教研活动中让众人围观的“小白鼠”之外 ， 还能获得什么？所能获得的不是都可以在常态课上能够获得也应该获得的吗？因此 ， 每每想到“赛课”“磨课” ， 我就忍不住想问：教学活动本是一种为学生提供教学服务、促进学生健康成长的活动 ， 为什么不考虑学生的存在非得要让老师“赛”出个名次来才罢休？难道不“赛课”就不能开展教学的交流与研讨？如果不再“赛课” ， 我们还会对“磨课”如此投入和用心吗？我们还会觉得“磨课”有那么多的益处吗？这些疑问 ， 因为我不是教研员 ， 也不是参赛者 ， 自然很难设身处地的去想明白 。 我常天真地想也曾幼稚地说 ， 哪天我们的教学不再跟比赛和奖项扯上关系了 ， 那么我们的教学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教学了 ， 我们的教研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教研了 。 在我看来 ， 课堂教学竞技化 ， 那是我们教育的一种悲哀！至于说促进教师专业成长 ， 那途径多得很呢 ， “赛课”只不过是其中一种弊多利少、得不偿失、并不可取的方式而已 。谈到通过“赛课”“磨课”促进极少数教师的成长 ， 或者说打造教师精英阶层的问题 ， 或许 ， 我们的亲历者与既得利益者们并没有意识到与之关联的另一个问题：“赛课”“磨课”所投入的资源那是本应属于全体教师与学生共同享用的公共教育教学与教研资源 ， 通过“赛课”“磨课” ， 让公共资源被极少数人享用 ， 这是一种隐蔽却又严重的教育不公 ， 想想看 ， 能够真正参与“赛课”“磨课”的人又有几个？而且赛得越多、磨得越久 ， 耗费的公共资源就越多 。 如果我们能够把这一部分资源让更多的普通教师特别是急需关注与扶持的农村教师享用 ， 如果我们能够把这一部分资源从“赛课”“磨课”转移到“常规课”“裸课”上来 ， 那又是一种怎样的回报？或许正是基于上面的种种个人“偏见”吧 ， 坦白说我对“赛课”“磨课”一直比较反感 ， 因而 ， 我一般不怎么参与这样的活动 ， 尤其是以所谓“评委”的身份参加 。 这其中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 ， 无论是从人道角度还是专业水平上 ， 我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对赛课者的教学评头品足 ， 他们为“赛课”付出了那么多 ， 被“磨课”都磨得差不多自我光荣牺牲了 ， 理应得到赞扬、掌声和鲜花 ， 而不是被挑剔、剖析和训诫 ， 他们无疑都是教学一线的佼佼者 ， 他们才是真正的教育专家 。从图库选择图片话是这么说 ， 可就在前两天我参加了长沙市雨花区小学音乐生命化课堂教学竞赛活动 。 之所以参加 ， 一是因为刚回长沙 ， 与老师们的那份老感情不允许我拒绝“依然看得起我”的这份真诚邀请 ， 二是因为“生命化课堂”这个概念多少让我产生好奇与期待 。听了四堂课 ， 执教者既有资深名师与前辈 ， 也有年轻的教坛新星 ， 他们的教学设计精致 ， 他们的素养高而全面 ， 教学效果整体而言都挺不错 ， 我打心眼里佩服、敬重他们 。 当然 ， 若非要吹毛求疵 ， 也多少感觉到有丁点儿美中不足之处 。 比如：教学设计近乎完美得找不出瑕疵 ， 自然也就缺少了突出亮点和意外惊喜；老师的角色定位可能有点错位 ， 模糊了教学与表演的本质区别；严格按照备课设计行事 ， 一旦学生不能如预想的积极“配合” ， 老师就可能显得有些失措和无奈；老师的全身心投入换不来学生对等的投入 ， 等等 。 后来我才知道 ， 这四堂课中 ， 有三堂是反复操练和展示过的地道的“磨课” ， 有一堂则是从未公开亮过相的“裸课” 。 其实 ， 在不了解这个背景之前 ， 我心目中就已经把最高分给了这堂“裸课” ， 我想这不是巧合 ， 这恰恰证明了“裸课”的优势 。 我对那堂课的评价是：轻松自由、富有创意、充满享受；没有刻意突出快乐主题 ， 但学生是发自内心的积极参与 ， 感受到的是真快乐而不是在装快乐 ， 我认为 ， 这堂课营造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生命化课堂 。 反观另外三堂“磨课” ， 则多少都能感觉出一些“磨”出来的小问题 ， 如果不“磨” ， 这些问题就有可能不存在了 。 某种意义上讲 ， 教学活动是一种师生共同参与的即时交往活动 ， 许多方面难以预知和预设 ， 故有瑕疵才正常 ， 太完美反而不完美 。 后来 ， 我与“裸课”的执教者交流时 ， 她告诉我说：这堂课中至少有两三个环节是没有事先设计的 ， 而是在上课过程当中的即兴创意 。 这就对啦！这才是这堂课获得成功的秘诀所在 。 因此我以为 ， 这堂课的成功一方面要感谢自选的教学内容 ， 但更要感谢很幸运地没有被人“磨”过 ， 因为“磨课”最致命的弱点便是缺少这样的即兴创意 ， 甚至可以说 ， 被我们的“磨课”所磨灭掉的恰恰是教学本该有的、但目前我们的教学中又最缺少因而最弥足珍贵的东西——创意、激情、棱角、风格、特色、惊喜、真实、自然……从图库选择图片虽然我不喜欢“赛课”与“磨课” ， 但“赛课”估计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依然存在甚至会坚如磐石 。 既然如此 ， 那我也希望在不影响相关者既得利益与合理功利诉求的前提下 ， 有关方面不妨将“赛课”的导向与方式做出适当调整 ， 让“磨课”与“裸课”并存互补 ， 倡导鼓励“裸课”并给予其应有的名分 。 当然 ， 你若能够放得下 ， 那索性就从“赛课”与“磨课”的怪圈中解脱出来 ， 轻松做回自己吧 。（注：本文较多内容与观点涉及我的朋友圈中的最铁朋友群——音乐教研员 ， 为此我想说：不管我在本文中所说的话中听不中听、正确不正确 ， 我的出发点是无私的 ，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一致的 ， 即促进学校音乐教育的健康发展 ， 让更多的孩子享受到公平和优质的音乐教育 。 期待并相信这篇文章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久已构筑且十分坚固的信任与感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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