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诗文史版|人人都爱汪曾祺,十篇解读告诉你为什么( 二 )


对《受戒》这篇小说的疑虑、喜爱与批评 , 正不妨可以看作八十年代初中国社会“各种感情的总和” 。
亦庄亦谐的《异秉》
如果说《受戒》是汪老先生的代表作 , 那《异秉》同样重要 , 《异秉》催生了《受戒》 。
汪曾祺在《关于〈受戒〉》里回忆:他重写了三十二年前的旧作《异秉》 , 感到自己的情感、认知 , 跟早年的有所变化 , 沉淀在心中的“旧梦” , 似乎可以用“一个八十年代的人的感情来写” 。
从时间上来讲 , 《异秉》的创作早于《受戒》 。 在1941年到1980年间 , 汪曾祺曾将《异秉》这个题材写了三遍 , 《异秉》称得上是汪老的得意之作 , 它的原型便是汪曾祺在沈从文的写作课上写出的佳作 , 其中不难看出恩师沈从文的教导对他的影响 。
摄诗文史版|人人都爱汪曾祺,十篇解读告诉你为什么
本文插图

▲汪曾祺与沈从文
“要贴到人物写”
汪曾祺去西南联大读中文系 , 完全就是奔着沈从文去的 , “ 沈从文还有一句话 , 翻来覆去地讲 , 汪曾祺记了一辈子 , 那就是‘要贴到人物写’” , 此后的四十年间汪曾祺慢慢体会出来了这些感悟:
“以我的理解 , 一个是他对人物很重视 。 ”
“作家在构思和写作的过程中 , 大部分时间要和人物溶为一体 。 ”
“写其他部分都要附丽于人物 。 ”
《异秉》这个故事 , 主要是围绕着卖熏烧的王二来写的 , 他因卖熏烧而发家致富 , 从摆摊子变成了开店铺 。 街坊邻居都好奇他发达的原因 , 这正是文章中提到的王二的“异秉” 。
在四十年间 , 从习作课上的《灯下》到之后的两版《异秉》中 , 我们能感受到汪曾祺对“贴到人物写”的感悟变化 。
《异秉》的雏形便是在沈从文习作班上写出的《灯下》 , “ 《灯下》真的就是写‘一个小店铺在上灯以后各种人物的言谈行动 , 无主要人物 , 主要情节 , 散散漫漫’” 。
1948年以后 , 汪曾祺重写了《灯下》 , 将其改名为《异秉》 , 而王二也在此时一跃成为主人公 。 汪曾祺在此两版《异秉》中用了大段描写来写王二的工具 , 也侧面体现出来王二的生意是如何红火:
王二他有那么一套架子 , 板子 ;每天支上架子 , 搁上板子 :板子上一排平放着的七八个玻璃盒子 , 一排直立着的玻璃盒子 , 也七八个 ;再有许多大大小小搪瓷盆子 , 钵子 。 玻璃盒子里是瓜子 , 花生米 , 葵花籽儿 , 盐豌豆 , ……
文中大段大段的描写为得是烘托王二摆熏烧摊子的成功 , 而在小说的结尾 , 读者们才能了解到王二的“异秉”——“大小解分清” , 《异秉》的结尾则写得十分有趣:
原来陈相公在厕所里 。 这是陶先生发现的 。 他一头走进厕所 , 发现陈相公已经蹲在那里 。 本来 , 这时候都不是他们俩解大手的时候 。
但1948年版的和1980年版的《异秉》结尾还是有些差异的 。
“千万不要冷嘲”
汪曾祺记得沈从文提到的另一句话便是“千万不要冷嘲” 。 “ 沈从文再三当面、写信跟汪曾祺说‘千万不要冷嘲’ , 应当就是发现了这位得意弟子笔下有那种玩世不恭的倾向” 。 1948年版《异秉》的结尾只有短短六个字:“学徒的上茅房 。 ”
小说到此戛然而止 。 汪曾祺当然对王二的辛劳 , 他的舐犊之情 , 饱含同情与悲悯 , 但也在看似不经意之间 , 点出了“学徒的”的无奈与凄楚——当然 , 也可能带一点儿“冷嘲”或“同情” 。
1980年版的结尾则变得舒缓了很多 , 人物也由“学徒的”变为陈相公 。
到了1980 年 , 情感变得很鲜明 , 汪曾祺把巨大的同情寄托在陈相公身上 , 想写的是“由于对命运的无可奈何转化出一种常有苦味的嘲谑” 。
汪曾祺对生活的细微观察 , 使他能把一件平平淡淡的事说得很有情致 , 让读者感觉有滋有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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