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冰雹:我为什么离开香港《南华早报》?( 三 )

夏冰雹:我为什么离开香港《南华早报》?
图|2019年参加澳门时装周在美国和香港的媒体工作过之后 , 我更加清晰地认识到独立记录的可贵 , 因为无论是境内的还是境外的新闻机构 , 只要是机构 , 都离不开一定程度的立场与思想束缚 。 大时代中很多深入的、微观的故事是大型新闻机构无法关注也不愿意去报道的 , 因为新闻机构要考虑经济成本、读者偏好、回报周期、事件的新闻性与争议性 , 深层次的东西呈现出来可能可读性不强 , 难以被大众吸收 。其实 , 世界上很多事儿并不一定符合新闻性的标准、也不一定符合大众读者期待的模式 , 但是却时时刻刻改变着我们时代的脉搏 。 很多话题 , 只有当你作为独立的记录者 , 才能更自由地触及到 。 这也是为什么我开始尝试拍摄一些被主流忽视的小人物的故事 , 放在自己的自媒体频道上播放 。我一直坚信 , 采访人员两个词是超越职业的 , 它更是一种生活方式 , 同时更是整个人生的事业 。 无论在哪个行业 , 你我都可以通过新闻的采集和撰写原则来记录发生的事儿 , 找到更深层次、别样的选题 。4.《南华早报》给我提供了广阔的平台 , 可尝试更多机会对于刚毕业的硕士生来说 , 第一份工作就能进入《南华早报》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 。 一整年的轮岗 , 报道了亚太地区各个领域的话题 , 包括财经、文化、健康、社会、国际关系等议题 , 大到国家之间的冲突 , 小到香港本地的社区事物 。来自20多个国家的编辑和采访人员协同工作 , 其中不乏来自路透社、彭博社、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等老牌媒体的采访人员与编辑 , 放手让我报道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指导我怎样准确地叙述每一个细节、怎样核实每一条企业数据、怎样做好上镜播报、怎样剪好每一帧视频……夏冰雹:我为什么离开香港《南华早报》?
图|2019年6月南华早报入职员工合照夏冰雹:我为什么离开香港《南华早报》?
图|2019年我写的关于敦煌女儿樊锦诗的英文报道震荡的一年 , 也是我成长最迅速的一年 。 这一年 , 我几乎跑遍了当地的各个社区 , 结识了数百名来自不同国家、地区和行业的人 , 收获了无数意想不到的他人经验与故事 , 更加发现人类社会各种酸甜苦辣有着共通之处 , 更加与不同境遇下成长起来的人的选择感同身受 。夏冰雹:我为什么离开香港《南华早报》?
夏冰雹:我为什么离开香港《南华早报》?
图|合作过的前辈同事在《南华早报》期间和离开后 , 有一些猎头和雇主找到我 , 在面试的过程中 , 让我惊讶的是 , 无论是大陆、东南亚还是北美的机构 , 无论是新闻、公关、互联网公司和高校 , 哪怕是大陆无法爬到外网去阅读的人 , 也基本都听闻和了解过这家报社在业界的口碑 , 也知道有很多采访人员转行到他们所在的领域 。 这一年 , 有越来越多的机会向我打开 。而且随着中国实力的增强 , 未来最有发展潜力、机会最多的地区还是在内地 , 趁着这个时候离开香港也正是时候 。5.“采访人员总是找问题 , 却从来不自己亲自去解决问题”一次有读者跟我吐槽:“你们这些采访人员总是找问题 , 却从来不亲自去解决问题 。 ” 我当时告诉他 , 社会是有分工的 , 新闻采访人员更像是一艘船上拿着望远镜监测和预警风暴的 , 发现问题 , 告知公众 , 而真正解决社会问题需要动员各个领域的专业人士 。但时隔一年 , 我觉得他说得也很有道理 。 写报道的最终目的当然是希望给社会带来积极的改变 , 让更多的人参与公共讨论 , 一起解决问题 。 但有时候光写报道 , 还是让人感到无力 , 等着别人去采取实际行动去解决问题 , 太漫长了 , 还不如我亲自加入一个领域去解决 。这也是为什么我选择加入教育行业 , 我不做教书方面的工作 , 而是做国际教育方面的市场落地 。 教育是未来几十年中国和全球迫切需要升级的领域 , 随着中产阶级的崛起、科技的进步 , 高质量的教育是未来人才的基础 。 我本人就是国际教育的受益者 , 乘着中国经济发展的东风能够在境内和境外学习 。 然而在精英教育盛行的今天 , 我们国家还有很多拥有天赋、却在现有的教育体系中无法享受到优质教育资源的孩子们 , 还有很多不富裕地区的孩子无法享受到多元公平的教育资源 。那位读者说对了 , 是时候去亲自解决实际问题了 。也许你会问 , 难道你放弃记录时代的梦想了吗?并没有放弃 。 我依然会保持记录的习惯 , 因为无论我在哪里、做什么 , 我都与这个时代同呼吸共命运 。对于我来说 , 难得在这个世上走一遭 。 无论这些记录能够在地球上留存多久、是否会被未来的人类或其他智慧生物看到 , 记录 , 是生而为人的原始欲望表达;通过记录 , 我可以证明给自己看 , 我在这个地球上存在过 。(本文原载于微信公众号“罗红霉素和夏冰雹” , 观察者网已获作者授权转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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