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凡|感染新冠“黑脸医生”身体已恢复八成:将继续做医生( 二 )


易凡:因为我知道撤掉它 , 就代表我后面还有戏 , 说明病情稳定下来了 。 上ECMO的时候我腿上插了一根管 , 腿完全不能动 。 撤了以后我才能动 。 医生跟我说 , 因为你懂 , 你自己不会乱动 , 所以我把你的手脚都松了 。 我知道这东西不能动 , 也不敢动 。 但一个姿势时间长了很难受 , 躺在再舒服的床上也受不了 。
北青报:离开ECMO的支持 , 会是一个很难的过程吗?
易凡:实际上就身体表现来说 , 上ECMO的时候自己感觉还可以 。 整个机器帮你 , 你不是太累 。 最累、最难过的时候是撤掉ECMO 。 大概3天到5天左右的时间里 , 没有机器 , 全靠自己 , 很吃力 。 我是基本过了一个多星期才好 。
北青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易凡:身上没有一点力气 , 真的担心瘫了 , 瘫了就没事做了 。 瘫了怎么办?我们医生靠手吃饭的 。
北青报:那个时候 , 家人的陪伴很重要吧?
易凡:刚醒的时候 , 在ICU , 灯一直都亮着 , 白天黑夜完全分不清楚 。 那个时候没有日子 , 算不出来日子 。 就记得和我爱人视频的时候 , 她跟我说是就点头 , 不是就摇头 , 像哄小孩说话 。 具体的内容完全都记不清楚了 。
北青报:最想见的是爱人和孩子吧?
易凡:不能见她(孩子) , 怕她(孩子)受不了 。 我知道我的样子 , 视频的时候 , 我被自己吓到了 。 病人到了一定程度就变形了 , 很难看 , 不能见人的 。 根本就不是你自己 。
康复历程
从零开始身体已恢复八成
北青报:4月转到普通病房 , 之后的康复过程也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吧?
易凡:那时候还不能下床 , 吃饭吃不了 , 喝水也呛 。 就像小孩子一样 , 要从零开始 , 锻炼吃饭、锻炼吞咽、锻炼刷牙、锻炼揪毛巾 。 喝药、喝水的时候全都是从胃管里面打进去 。
那时候他们跟我说吃棒棒糖可以锻炼吞咽 , 我就让他们买一些带进来 , 或者拿一个冰块放到嘴里 , 慢慢化 。 觉得好一点的时候开始试着喝药 , 呛了几次 , 不敢了 。 呛到肺里面 , 肺部容易感染 , 吸入性肺炎不得了 。 后来就让护士把药砸碎 , 从胃管里面打进去 。 至少训练了差不多一个多月 , 才能开始吃东西 。
北青报:吃饭都要从零开始训练?
易凡:吃不了东西很烦的 。 看着东西 , 什么都想吃 , 但是不能吃 , 这是什么感觉?到后来 , 终于可以吃一些糊糊的东西 , 像婴儿米粉什么的 , 第一次应该吃的是藕粉 。
北青报:感觉现在身体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易凡:八成左右 。 已经算很好了 。 5月份刚回来 , 站一会儿就累 , 衣服裤子在身上是打晃的 。 整个人就像竹竿一样 。
无法预想
昏迷一个月醒来整个世界都变了
北青报:这一切是不是完全超出了你最初得病时的预想?
易凡:没想到会到这个地步 。 最开始我们周围的病人中 , 感染的也没几个这么重的 。 大家其实都没想到这个事情会这么严重 。 我昏迷一个月醒过来的时候 , 他们跟我说 , 国内疫情已经没什么了 , 但国外情况比较严重 。 我在想过去这一个月发生什么事情了 , 竟然成了这个样子?整个世界都变了 , 就是这种感觉 。
北青报:您也是在那个时候才对自己的病情有了比较切实的认识?
易凡:我醒了以后 , 第一次看到输液单 , 吓到了 。 输液单上那些药是很重的感染病才用的 。 我平时给病人都不会用那么高 。 后来慢慢再清醒了一点 , 他们做病例汇报的时候有病情介绍 , 我看了以后 , 才知道自己病得这么重 。 在肺科医院昏了一个月 , 那时候对自己病情一无所知 。
北青报:现在还会关注疫情新闻吗?
易凡:你不看每天也有 。 但每天的新增报告我是从来不看的 。 每天看新增那么多人 , 不管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 , 最后还死了那么多 , 天天看 , 受不了 。 你别以为就是一个数字 , 数字里面有我好多同学、同事 , 他们都在里面 , 我也是其中一个 , 没办法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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