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大学招生办|未名新语 | 李育君:一个阳台、一场大雨和一颗流星( 三 )
【无奈地笑】
我们接着往下看吧 。
A
REC
本文插图
每一个物竞生的手边 , 都有一摞本或活页纸 。
一天十二小时的物理题 , 只有身边活页纸消耗的厚度计量一周的时间 。 左边是开始 , 当它们一毫米一毫米挪到右边 , 一周就消逝了 。 在座的三十多个同学或许多少有过关于物理的幻想 , 只是现在 , 教室里弥漫着叫做煎熬的气味 。
张榜这日 , 小雨淅淅沥沥了一整天 。 光学实验室里的声响不比雨点稀疏 , 不时有人失手摔碎玻璃砖和光栅 。 我徒劳地拧动螺丝 , 想要把绿十字转到中央 。 渐渐地 , 打碎玻璃的声音消失了 , 钠灯的黄光 , 氢灯的粉红 , 汞灯青苍的色泽都汇聚在一处 。 十一点三十 。
所有实验室的门次第而开 , 学生们全部自发聚集到教室里坐下 。 十一点五十 。
一声轰隆隆的雷鸣 , 十二点整 。
一长串的名字念下来 , 窗外突然大雨滂沱 。 输红了眼的赌徒和他最后也失了的筹码 , 郁金香商人和他破灭的泡沫 。 我听到海啸 , 比雷声弱势的海啸 。
我坐在小阳台的栏杆上 , 双腿悬空 。 阳台高度并不高 , 我只是不想实打实地踩在地上 。 我想 , 如果有一个人对我说 , “你小心点 , 快下来吧” , 我就回去 。
来了三个同学 , 通知我实验老师马上开讲 。 并没有人说这句话 。 最后我还是回去了 , 倚在实验室门外听着 。 隔着门板 , 实验老师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 飘渺失真 。
不知道什么时候 , 教练走到我身边:“进去听吧 。 ”
我扭过头 , 藏起自己发红的眼 。
教练叹气 , 走开了 。 我站了一会儿 , 走进另一个实验室 。 几个没进实验圈的同学在那里收拾行李 。 鸥槿坐在桌子上吐槽着赛题 。 他看了看我 , 递给我一条曼妥思:“你吃吗 , 我不想带了 。 ”见我不出声 , 又说 , “听说吃甜的会让人心情好 。 ”
我抱着实验书和糖果回到原来偷听的门口 。 一把椅子端正地摆在那里 。
我慢慢蹲下去 , 伏在椅子上 , 泪如雨下 。
【二人短暂沉默】
【叹气】我是物理竞赛出身 , 竞赛生涯跌宕起伏 , 有过北大物理营的高光时刻 , 也有最后一次省赛的惨淡收场 。 高中三年中 , 最美好和最痛苦的回忆都与竞赛息息相关……
【笑】但我仍为我是竞赛党而骄傲 , 就像美术生为自己最灵性的画作骄傲一样 。
学习竞赛 , 固然有为高考和之前的自招做保障的想法 , 可那种钻研难题、高手过招、甚至被降维打击的滋味实在令人回味无穷!但是 , 选择了竞赛 , 总是意味着格外多的失败:比如 , 连蒙带猜刷完一章节的题目 , 对答案却发现一道没对;比如 , 一边刷题一边掉泪 , 眼镜模糊得看不清了 , 就拿下来擦一擦、接着刷;比如 , 拿着320分得了60分的成绩 , 耳机里挂着稻香 , 在陌生的帝都酒店里攥着手机漫无目的地走 ,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比如 , 在黑暗的实验楼走廊里踽踽独行 , 手里提着面包和粥 , 黎明还很遥远 , 暴雨哗啦啦没有终点;比如 , 在省赛后坐在窗台外沿眺望夜空 , 心里清清楚楚知道两年辛苦付诸东流;比如 , 竞赛铩羽归来后王者不再 , 哪怕以一豆灯光 , 从天黑 , 伫立到天亮……
A
Q
选择竞赛 , 确实是一条艰难的路 。
是的 。 不过回想起来 , 却很快乐 。 我们的行迹遍布九州南北 , 我们的身影站上太多的领奖台 , 我们听到某个熟悉名词或定理时上扬的嘴角 , 我们用归来后的九个月突飞猛进的骄傲 。 说真的 , 竞赛结束后 , 我们都像疯了一样地补课 , 毕竟我们林林总总比其他学生少学差不多一年 。 那时候真是做梦都在算题 。 谁能想得到 , 一个竞赛失利的学生最后能逆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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