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观察报|文明的地理浮世绘( 二 )


人与自然的伟大博弈:文明的诞生
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进程中 , 人类开展了与自然的博弈 , 不断地创造着形态各异的文明样态 。 人类利用自己的智慧和力量改造环境 , 在极其艰苦的生存环境下扎下根来 , 并创造出令后人惊艳的文明 。
可以说 , 所有的文明都是从人类改造自然环境的雄心中生发而来 。 并且 , 人类与自然的“博弈”也不是人类彻底改造自然 , 其“博弈”的目的 , 或许只是生存 。 菲利普承认“文明在某些环境之中比较难以永续” , 但是 , “没有一个可居住的环境能完全阻挡人类为遂其心愿而进行的改造” , 而且 , “在看似无望的环境中实现文明生活的能力一直是惊人的” 。 正如他所言 , “冰冻荒原向来不被当做文明的发祥地” , 而在这本书里 , 我们首先看到冰原地区的居民如何保留着他们近似“原始”的生活方式 , 如萨米人靠驯鹿维生 。 除了冰原 , 类似的“荒蛮之地”还有沙漠、沼泽等 , 人类凭借自己的智慧 , 不仅在这里扎根、栖居、繁衍 , 更发展出了独特的文明形态 。
如果人类要在某个地区生存 , 必然会发展出一套与环境相适应的生存方式 。 在外人看来 , 某些生存方式或许是落后 , 甚至是不可思议的 , 但正如菲利普的告诫 , 不可以用简单的价值判断去评估文明 , 要相信当地居民是具有智慧的人 , 他们为自己的生存所做的考虑远比外人来得周到 , 他们使用的技术也自有其精妙之处 。 例如 , 同样以打猎为生 , 在沙漠中生存的布须曼人有一套相当精细的追踪猎物的方法 , 甚至能在整群动物中辨认出某一只猎物的足迹 , 而美洲的冻原居民则靠鱼叉捕猎海象和海豹 , 然后用雪橇将猎物尸体拖运回去 。 对此 , 菲利普指出 , 在那样的环境里生存 , 他们已经将一切该想到的都想到了 , 他们绝不会放弃所有有用的东西 , 而在“使用自己需要的技术之后 , 就把其余的抛弃了” , 因此 , 他们未曾采纳一些看似高明的技术 , 并非是出于野蛮和落后 , 而是因为那并非必要 。
出于生存的必要 , 人类用智慧为自己寻得保障 , 更将之提升到诗意的文明高度 , 创造了诸多不可思议的文化奇迹 , 它们就像永不凋零的花朵 ,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引来人们的驻足与惊叹 。 埃及的金字塔至今仍以其庞大与精确而享誉世界 , 奇穆人则以红黑色氧化物冲积层为画布 , 在沙漠表面留下了宽达300米的图案 , 几乎从不降雨的环境使之保存得完好如初 。 对此 , 菲利普感叹道:“这些图案不仅仅是有如出于神祗之手的作品 , 而且永远令观者浮想联翩” 。
遗憾的是 , 并非所有的文明都能如金字塔或奇穆人的图画一样保存下来 , 许多文明早已绝灭 , 今天的人类只能根据残存的证据 , 尽情地畅想它们曾经有过的辉煌 , 而它们本身则像一簇绚烂的烟火 , 光芒绽放后便永远消逝在黑暗的夜空 。 但是 , 后人一旦意识到那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 一旦联想到那片土地上可能发生的故事 , 便会执着地考据下去 , 并对之心醉神迷、念念不忘 。 正如菲利普所说:“揭露一个消失文明的亡佚历史仍是现代学术研究之中最令人兴奋的事情 。 ”这 , 大概就是文明的力量 。
通过描绘文明的地理浮世绘 , 菲利普为我们展现了各种各样的文明 , 从中 , 我们可以确证人的本质力量 。 但是 , 借由文明与环境的关联 , 我们既会惊叹于人类异乎寻常的适应性与创造力 , 也会更加清醒地意识到一个极为朴素的道理——文明建基于大地之上 。 与其说是文明中的地理因素 , 毋宁说是地理环境孕育的文明形态 , 人类文明恰恰是大地的记录者 。 天地不仁 , 以万物为刍狗;天地大仁 , 养万物于万代 , 在文明的深处 , 我们见识到的正是地球的馈赠与大地的深沉 , 由此反思人类文明史 , 或许会更为清醒地认知我们的现在与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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