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进京前,他在齐国也担任相国。当时,齐王刘肥,年少不立事,整个齐国都由他运作。但是,他是武人,只会打仗,不习政务,因此,他治理齐国时,把萧何当作榜样,处处学着萧何,对萧何的规章,一律照搬,全面执行。他的顾问盖公,是黄老学者,依照他的治齐理念,不遗余力,鼎立相助。就这样,他们照章办事,不作更改,清静无为,休养生息。历经九年,治绩斐然,社会面貌,远非其他侯国可比。
现在,他继任为国相,执掌整个帝国,只不过工作担子加重,管辖范围加大。事实上,偌大的相府,经过萧何九年经营,一切都已顺理成章,运行顺畅。而现在,又经过吐故纳新,充实调整,虽一如既往,衣钵相承,却又风华宜人,气象一新。各部大员,个个喜得其所,各司其业;各级官吏,人人称心如意,各尽其职。所有环节都有起有迭,有条不紊,快捷高效,如意顺遂。
如果说,帝国的相府,原来就是一台优质大机器,那么,现在又经过合理改造、精心组装,必然更加精良,因此,主人只须揿动按钮,它就会平稳、和谐、快速、高效地运转起来,一切都得心应手,运作自如,既紧张有序,又从容不迫。
曹参,高官厚爵,俸禄丰厚,主事从容,生活优游。他不喜花天酒地,不爱风花雪月,只是爱好醇酒。还有一好,传为趣闻:客来家中,待客以酒,不谈公事,频频敬酒;饮酒无度,日夜饮酒。
曹参儿子曹窋,惠帝的中大夫。惠帝抱怨相国,每天饮酒,不亲理政事,是瞧他年轻,看不起他。他对曹窋说:“你回家私下问一下你父亲,就说‘高帝刚去世,新皇又年轻,你身为相国,却天天饮酒,就没有要请示,该上闻的事吗?’但不要说,是我叫你问的。”曹窋假日回家,侍奉父亲,以自己的理解,盘问父亲。结果,曹参非常生气,把曹窋抽了200鞭子,斥责道:“涨胆了,训斥老子!天下大事,还临不到你说的!赶快回去,侍奉皇上。”
次日朝会后,惠帝责怪曹参,问他:“为什么惩治曹窋?那些话,是我叫他问的。”曹参连忙摘下帽子,表示道歉。他终于明白,儿子盘问的,原来是皇上的意见。于是,他想趁此机会,给皇上解说一下,便小心地探问,以求打开话匣子:“陛下认为,自己与高帝比,谁更圣明英武?”惠帝脸一红,说:“我刚刚亲政,怎敢跟高帝比?”曹参又问:“陛下再看,我与萧相国比,谁更贤明?”惠帝心想,您天天饮酒,不干事情,还想跟萧何比?便很坦率地笑着说:“看起来,您似乎也不如萧相国。”曹参爽快地接过话头,讲了一番道理:“陛下说得好。陛下不如高帝,我也不如萧相国。但是,我们很幸运,接过了他们的班。当初,高帝与萧相国,建国之后,制订的法令,英明合宜,行之有效,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们既然无法超越他们,而如今,国家现状变化不大,社会背景差不多,审时度势,我们的任务,应该就是谨守各自职责,遵循原有法度,保持政策的连续性,维持社会稳定,与民休养生息,不搞什么瞎折腾,去骚扰老百姓。因此,陛下仍然可以垂衣拱手,无为而治,而我也可以遵从既定政策,依照固有法令,尽职尽责,照章办事,只要不失职,不就可以了吗?”惠帝听后,明白了他的治国理念,高兴地说:“您说得很好,我知道了。”
曹参就是这样,以他特有的领导方法,得心应手、从容不迫地领导着整个相府,沿着萧何开辟的道路,扎扎实实,有条不紊地治理着国家。他这样做,合乎不景气时代的发展需要,顺应战乱之后民心思静的要求,也避免因折腾而带来的不安因素,从而稳定了帝国的政治格局,有效地促进了整个社会日益复苏,并向文景之治稳步迈进。
萧何与曹参,是同事、战友与兄弟,两人一向友善。不过在汉初,评议功臣时,为评第一,群臣争论年余,他俩虽未介入,却事关他俩,无意之中,隔空而生隔阂。最后定评,萧何立“万世之功”,功大,位居第一;曹参立“一时之功”,功多,武功第一。他俩毕竟是老兄弟,相知甚厚,隔空隔阂,也没影响到他俩对帝国的忠诚,以及彼此间的尊重与互信。因此,萧何生前举荐曹参继任,而曹参一听萧何去世,就明确预言,“吾将入相”。他俩就是这样,心心相印,互相尊重,互相信任。这是一段历史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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