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唐 天赋没我高又没我努力的人,凭什么骂我( 二 )


新京报:这次除了杂文集《无所畏》 , 还同时出了一本诗集《不三》 。你之前翻译《飞鸟集》的时候遭到很多非议 , 在“诗歌”上有受挫感吗?
冯唐:受挫定义是啥?如果把“恶评”定义成失败 , 那就可能是失败了 。我对成功的定义是 , 自己有没有尽心尽力 , 翻出一个我认为有意思的东西 。第二是所谓的传播度和影响力 , 我翻的《飞鸟集》基本是全覆盖地被骂了一轮 , 举国欢庆 。我觉得这是很可爱的一件事 , 这是对一个翻译者、对一个破坏者 , 特别好的赞赏 。对这事我充满了骄傲 , 在这个角度 , 我是成功的 。
新京报:当时在大家举国欢庆“恶评”的情况下 , 你有没有觉得哪一条评论或者观点给了你一些反思 , 现在回想起来也有一点道理?
冯唐:完全没有 , 我如果选择从左边进入森林 , 他们从右边进入 , 这有什么可反思的?我尊重你的选择 , 但你凭什么批评我选的方式呢?

人设
等到60岁以后再释放破坏性
 新京报:大家在各种场合看到你都是以特别得体的形象出现 , 但你内心还是有破坏性存在的?
冯唐:我是非常有破坏性的 。艺术家就应该破坏 , 要不然怎么能产生新的东西 。我写(诗)的时候 , 所有的意识就是放纵自己 , 让自己的天性能够展现 , 这样才能突破 。要不然大家十年过后还是一样 。我们从小被告知要尊重长辈 , 但我们的长辈不懂古文 , 又不懂外文 。他们在一个畸形的年代中长大 , 那不是真 , 也不是善 , 更不是美 。我们这一代人 , 如果没具备破坏性 , 是对世界的损失 。
新京报:现在你的破坏性 , 是有意识缩紧的?
冯唐:当然(笑) , 现在还不能解放天性 , 还有商业和社会形象 , 等我60岁之后再释放破坏 。巴金70岁后才出了《真话集》 , 我现在不说假话 , 但真话也不用说那么刻薄 , 我可以先偷偷记下来 。
新京报:打算60岁以后改变人设了吗?
冯唐:对 , 在日历上标注一下 。我妈是一个能在完美状态下 , 发现缺陷和槽点的人 。我看她 , 觉得很悲哀 。但有时候 , 我也从她那边汲取批判和破坏的力量 。能不能更批判性地去看阳光下的暗面 , 这也是艺术家的责任 。
新京报:很多人说你直男癌 , 你觉得你是吗?
冯唐:直男还没有到“癌” 。直男癌跟直男的区别就是“妄自尊大” 。直男是只爱女生 , 不爱男生 。直男癌是物化女生 , 但我是热爱女性的 , 在热爱的过程中可能有一部分是物化女性 , 如果你把“物化”定义为“视女性为天地间美好的事物” , 我觉得我是 。我也欢迎女性物化男性 。如果我跟你举案齐眉 , 相敬如宾 , 那人类就不能繁衍了 。如果我不想把你扑倒 , 那怎么会有小孩呢?女生物化男生和男生物化女生没有本质区别 , 男色也是色 。
新京报:“油腻”那篇文章中提到的标准 , 很多人不认可 , 你自己也并不能都做得到?
冯唐:那当然做不到了 。但就是有这么一群人 , 我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错 , 只能把你认为成傻 , 期望劈你的雷在路上 , 我也不能祝福你嘛 。油腻就是得过且过 , 能混就混 , 能占便宜就占便宜 , 能取捷径就取捷径 。这个比你硬说自己是恶霸 , 你搞我呀 , 更恶劣 。后来我想 , 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会被这个思索侵犯到 , 因为他们感同身受 。
自恋
99.9%的事不需要天赋
新京报:原本以为你挺在意外界对你的评价 , 现在感觉你也没那么在意?
冯唐:他们经历没我多 , 读书也没我多 , 脑子又没我聪明 , 为什么我要在意他们的想法?
新京报:大家觉得你是全方位的自恋 。
冯唐:如果你读书比我多 , 经历比我多 , 脑子比我聪明 , 写得比我多 , 文字比我好 , 那你过来干我吧 。其实中国很大的问题 , 并不是没给大家机会 , 而是太多的人认为自己是块料 , 实际上并不是块料 。过去这40年的野蛮增长 , 所有人认为自己是“下岗女工不流泪 , 挺身走进夜总会” , 就可以变成一代名媛 。在快速增长阶段是正常的 , 野蛮生长就是浑水摸鱼的时代 。我觉得今年是个分水岭 , 有太多所谓的大佬退位 , 是因为他们本身就不该在这个位置上 , 你受不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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