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血铅第一案”维权长跑:从53人到7人,最多获赔9万( 四 )

  买菜的时候,李春梅和丈夫会多买西红柿一类能帮助排铅的食物。对他们来说“好贵”的猕猴桃,也经常给孩子买来吃。因为小孙子血铅超标严重,李春梅会经常提醒大一点的孩子“让着点”,搞得别人不开心。

  刚知道孩子血铅超标的时候,李春梅在广州打工的女儿给家里打电话时“老是哭”。比起孙女,男孩曾被寄予更高的期望。然而这位母亲为了每个月1000多元的打工收入,不得不长期远离孩子,教养他的责任全部托付给李春梅。孩子经常因为衣服穿得不满意、鞋带没系好这些小事大发脾气。李春梅说他,有时也动手打,但是有时打了几下,孩子哇哇哭,她自己也跟着哭。

  “听天由命吧。”听到老师打电话来夸孙子“很听话,很聪明”,李春梅说话的语气都明朗了一些。“但他就是没有记性。”她的语气又低落下来。小孙子上进心强,也会埋怨自己,他问奶奶:“我怎么回事啊?老师说时我都记得,后来就不记得?”李春梅没办法,只能安慰孩子:“你得病了,慢慢会好起来的。”

  李春梅觉得,铅对孩子造成的伤害无法改变。铅中毒会不会让孙子变傻,会不会影响他将来娶妻生子,这些问题困扰她的家庭。她曾经去镇政府询问这些问题,一位政府的工作人员对她说:“这事情不是解决得挺好了吗?”

  李春梅后来才明白,“法律武器”挂在嘴边容易,拿起来分量不轻。初中毕业的她写不出一份合格的诉状,曾经有人说会帮他们打官司,结果卷走了他们筹集来的3000元。

  戴仁辉的到来帮当事人打破了僵局。

  这位中国政法大学污染受害者法律帮助中心诉讼部副部长,自2009年起便专门从事公益性的环境法律援助。2014年6月,他在新闻中看到大浦镇的血铅超标事件,很快便联系当地的环保组织和衡东县的一位熟人,通过他们找到了血铅儿童的家人。

  戴仁辉到大浦镇之后,调查了企业的情况,还向当事人说明了自己的身份,请他们回去考虑。“救星来了,我们好高兴的!”他们向戴仁辉反映,“已经没人管这些事了。”

  第一次见面时,戴仁辉向李春梅等人说明了未来他们要面对的问题:官司最少也要打三四年,如果企业破产,就算打赢官司也不一定能拿到赔偿金,中途还可能承担法律以外的压力。

  李春梅和其他5位接触了戴仁辉的家长每天在外面跑近12个小时,挨家挨户地询问当事人意愿。3天内,53位当事人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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