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深处夫妻树( 三 )

  风打沙埋流云过,独向苍天不问年 。 闲看天边蘑菇云,静听落叶打脚面 。 这是一棵很老、很有资格的老榆树,它独立在宽阔的河滩上,背景是远山的红色岩石,脚下是灰色的戈壁砂粒,不远处几只悠闲的骆驼在吃草 。 老榆树的根怎么扎进这铁硬的地面,我们不得而知,只知道它一出土就是这样的悲壮、苍凉 。 树分两股,一股粗壮高大,顶天立地;另一股也是同样的粗壮,但长到一半时突然停止,便依偎在这高股之旁,成连理之状;又有更小的一枝,修长可爱,藏于两股之后 。 他们相互搀扶提携,像一个温馨的三口之家 。 来时,我已经注意到了,戈壁榆多是二三枝连体,相濡以沫,大约是为了互借阴凉,抵御风沙 。

  这株夫妻树浑身的树皮已龟裂成手掌大的碎片,贴着树身拼接成不规则的网状 。 每块裂片就像春天犁沟里翻起而又被晒干的泥巴,乍尾翘角,七楞八瓣,摸上去生硬 。 而树纹也如犁沟之深,我的小臂可以轻松地嵌入 。 常见有表皮龟裂的树,顶多皮厚如铜钱,纹宽若小指 。 这戈壁空间之大,竟连树纹也这样地放大了 。 我知道这是一种适者生存的自我保护,当夏季洪水来时,它就狂喝猛长;雨季过后,风吹日晒,它就炸裂表皮,切断毛细管道,减少蒸发 。 在这亘古荒原上,它日开夜合,寒凝暑发,生而裂,裂而生,年年月月,竟修炼出这副铁打的铠甲,甲内静静地裹着一位大漠戈壁的守望者 。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