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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案件不等于跟医闹无关

#卫健委回应民航总医院伤医案# 称这不是医疗纠纷 ， 而是刑事犯罪 。 很多网友尤其是医生群体也在附议“不是医闹、而是犯罪”等类似观点 ， 试图排除、甚至不愿了解案件背后的医闹问题 。 显然这并不符合现实 。 极端型人格确有其偶然性 ， 可能在任何场合发泄出来 ， 这不仅是医生面对的风险 ， 但如果仅仅这么认为 ， 那么本案对医疗行业的风险警示也就变得毫无意义 ， 这真的是广大医生群体希望的吗？ 而事实上案发之前经历了二十多天的拉锯 ， 这是典型的医闹过程 ， 是诱发最后悲剧无法忽视的因素 ， 同时也存在可能扭转悲剧的窗口 。 要不要复盘？要不要反思哪些环节可以救命？ 高高在上的老爷们 ， 可能确实不希望刨根问底 ， 因为问多了就难免会变成问责 。 反正在第一线挨砍的也不是他们 ， 把这起事件当做单纯刑事案 ， 干净利落结束掉最好 ， 再发表些“零容忍”之类完全正确也完全没用的口号 ， over 。 促成悲剧有很多因素 ， 挽回悲剧同样也有很多路径 。 医生群体决定不了警方是否重视、立法是否严厉 ， 只能探讨如何在医院内部优化流程来降低风险 。 目前有部分医疗媒体通过采访知情人得到了更为详细的信息 ， 譬如公众号“八点健闻”发表的《杀人者孙文斌是谁？》正在被网友热转 。 文章中描述 ， 凶手来自一个不太符合大众想象的京郊拆迁户家庭 ， 因为征地较早并没有大富大贵 ， 凶手个人生活也颇不如意 ， 而95岁高龄的母亲享有多项福利补贴 ， 她的生存对于作为赡养人的孙文斌意义重大 ， 但是却没有很多钱投入医疗 ， 因此不愿在急诊进行各种检查而迫切要求接收住院治疗 ， 住院报销比例比门诊要高 。 之前有知情人称 ， 是因为看到这家人犯浑 ， 所以才不敢接收入院 。 但是报道文章提供了更多可能因素 。 譬如预后不良的高龄患者一般都不受大医院欢迎 ， 效果差 ， 费用高 ， 易担责任 。 而且到了年底 ， 医保额度吃紧 ， 很多类似高龄患者不得不辗转各大医院住院部求医 ， 病很难治好 ， 但满15天或一定费用就会被出院 ， 他们被称为“候鸟病人” ， 由于一床难求 ， 赖上一家医院而拒绝转院的几率也很高 。 报道称杨医生被杀的当天 ， 多名家属从早到晚轮番质问值班医生：什么时候可以住院？为什么越治越差？心率这么快 ， 你们不管吗？…… 同事都反映杨医生态度温柔 ， 但是她解决不了问题 ， 对家属来说毫无意义 。 如果专业科室推诿 ， 她也没办法解决住院 。 如果患者拒绝门诊检查 ， 她也难以开出更具针对性的药方 。 如果医院没有强有力支撑 ， 她也没能力赶走不配合的病患 ， 只能任其在急诊科耗着 ， 长达二十几天……在最终悲剧爆发之前 ， 双方已经僵在了不正常的死结 。 而惨剧爆发之后 ， 忽然间一切都解决了 。 据称在上级部门组织下对老太太进行了专家会诊 ， 并转到某相应实力最强的三甲医院全力救治……罪犯的母亲一夜间竟变身成为重点保障对象 ， 这让很多医务工作者感到不理解 。 但这些措施恰好对之前一系列管理问题和体系弊病形成了补救 ， 管理者果然是走一步看三步 ， 在公众注意之前 ， 提前规避了被问责的可能 。 可惜这种灵敏的预见 ， 并不是分配给每一个一线医生的 。 一线医生反对医闹提法的出发点很单纯 ， 担心为罪犯找理由而降低刑罚 ， 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 ， 刑法远比治安管理法严肃 。 而管理者回避医闹说法才真正用意深长 ， 他们不想揭开那些越揭越深的体系性顽疾 。 这一起看似罕见的极端案例 ， 背后是一连串积怨已久的问题 。 包括 ， 急诊科的危机：工作累、待遇差、风险高、地位低 ， 人员流失严重 。 他们常常面临最凶险的患者、最冲动的家属 ， 身后却得不到有力的支撑配合 ， 在科室推诿中常处于弱势 。 还有 ， 简单机械的医保控费管理 ， 催生热门三甲医院挑拣病人 ， 将一部分最高危最麻烦的高龄患者拒之门外 ， 或不得不反复辗转 ， 无形中积蓄了产生医疗纠纷的可能 。 刑事案件没错 ， 但不等于跟医闹无关 。 在严惩凶手的同时 ， 也不能忽视掉如何优化每一个相关环节 。 前者治标 ， 后者才治本 。 作者：纸上建筑 2019年12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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