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三岁的孩子在前面拉着犁 ， 他瘦弱的身体向前倾斜 ， 将额头垂向大地；他的身后 ， 是年迈的爷爷与奶奶——他们将犁铧深深地扎向土地 ， 用尽力气正一步步前行……. 这是我在黄河岸边的古镇青城所拍摄到的画面 ， 这是2009年黄河岸边的春天 ， 尽管西北大地的早春依然是一片苍茫的黄色 ， 然而 ， 还是从那厚重的泥土中、那狭小的田坎上蹦了些须的绿意来 。 该是春耕的时候了 ， 可是 ， 古镇的春耕 ， 却成为老人和孩子的风景 。 属于这个家的壮年劳力走了 ， 他们都丢弃了这块土地 ， 去了喧嚣的城市 ， 成为都市里一支独特游离的部落：他们睡屋檐、下苦力、遭白眼 ， 出卖着苦力 ， 挣着微薄的收入 ， 然后 ， 将这些收入源源不断地汇回家里——那是孩子读书的钱 ， 是老人看病的钱 ， 也是一个家的修建和门面 。 打工的狂潮使古镇只剩下了老人和孩子 ， 那些青壮年宁愿在都市的夹缝中生存着 ， 承受着冷漠、鄙夷和艰辛 ， 过着最地层人的生活 ， 也不情愿为这块生他养他的土地耕种 。 青壮年们走了 ， 古镇也安静了 ， 该是春耕的时候了 ， 于是这些孩子和老人 ， 慢慢完成土地的劳作 。 时隔十年后 ， 我到乡村去参加一个老人的寿宴 。 90岁的婆婆 ， 一直一个人住在乡下的房子里 ， 一直坚持着种点小菜的自食其力的生活 。 儿女们都去了城市 ， 问为什么不随着儿女去 ， 她说城里住不下 ， 也不习惯；问为什么他们不回家来？她说回来过 ， 但地被占了 ， 只好又到城里找活路.......看看她四周 ， 只留下那么狭小的一块地种植着蔬菜 ， 感觉如今的农村 ， 可以耕种的土地越来越少了！是啊！当经济减缓 ， 打工潮低落 ， 农民工又陆续地返回乡村后 ， 才发现 ， 乡村也不是那么容易生存 ， 那些原来属于自己的土地被占用了 ， 成了一栋栋房屋 ， 成为了公用的设施！得到赔偿的钱 ， 很是微薄 ， 不够支撑失去土地后的生活 ， 于是 ， 再次无奈地走向城市..... 文明是趟单轨列车 ， 只进不退 。 那些农民工们 ， 一个个仿佛山顶洞人 ， 因为走出了山洞 ， 见到了精彩而广阔的世界 ， 尽管遭遇狂风、暴雨 ， 雷电.......尽管有死亡的威胁与恐吓 ， 但是却无人再回到山洞了 。 何况人为的土地缺失、对农作物收购的低廉、对土地侵占补偿的微薄.......这一切的一切 ， 使得大量农民工再次离乡背井 ， 奔赴陌生的都市——他们或许想寻求更好的生活、等待一份机遇、摆脱因为出生而被烙下的“原罪”；或许是种种无可奈何的选择......所有的这些 ， 演绎出的土地背后的故事——那些子女读书、讨薪、戾气等等 ， 都是一系列不得不面对的社会问题 。 土地 ， 是农民生存的底线！土地 ， 拷问着整个社会的公平与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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