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再困难也要找工打……疫情下的农民工谋生之路( 二 )


阿连负责商业街的外围清洁 。 “每天八小时 , 听起来不算太长 , 但什么都要做 。 现在有疫情 , 扶手、栏杆、凳子、桌子都要擦仔细 , 有的地板一天拖3遍 , 都不敢马虎 。 ”阿连日常接触的都是各种生活垃圾 , 口罩、孩子尿布也没少见 , 心理压力就更大 。 有时看着新闻里疫情的情况 , 她也担心自己会接触到病毒 。
这段时间 , 公司每天都要给清洁工们量体温 , 让她们填表报日常的情况 , 这可苦了只有小学文化的阿连 。 最后这8份表 , 还是家里人帮她一项项弄清楚的 。
在公司工作压力越来越大 , 但是不工作又能如何呢?去年年底 , 阿连就差点因为近视的原因 , 失去续签合同的机会 。 “公司比我大的阿姨也有 , 我又没做错啥事情 。 ”后来公司担心她到人社局投诉 , 跟她续了签 。 现在 , 阿连一个人要负责两人以上的工作量 。
阿连的丈夫在一家工厂做普工 , 春节期间也是坚守岗位 。 “其实我们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 只要全家人健健康康 , 孩子听话就好 。 ”让阿连担心的是 , 现在孩子开学上网课 , 天天偷玩游戏 , 她和丈夫又监督不了 。
好不容易开了公司的他 , 又到工厂里打杂求生
从江西新余走出来的小廖 , 在外打工多年 , 修过车 , 也做过水电工 。 去年7月份 , 他跟朋友一起开了家装修公司 , 做起了小老板 。 但没想到一场新冠肺炎疫情 , 让他再回到工厂打工 。
1月19日 , 小廖回老家过年 , 待了10天又挂心新开的公司 , 就回到厦门准备工人上班后的工作 。 没想到 , 新冠肺炎疫情暴发 , 工人们一时回不来 , 工地也不开工 。
没办法 , 他只能找了个工厂打杂 , 每天从早上八点上到下午五点半 , 一天工资150元 。 “这个工作更辛苦些 , 什么都要自己做 。 ”小廖说至少把生活费解决了 。
小廖把这些年的积蓄都投到公司里了 。 开了公司 , 租办公室、仓库都要成本 , 每月就都要花钱 。 小廖说 , 如果公司不开工 , 还可以维持3至4个月 , 如果半年的话就要亏本了 。
公司雇了70来个长期工 , 日前才回来近三分之二 。 熬到三月中旬 , 厦门一些小区开始允许开工了 。 小廖这几天忙着到厂家进口罩和消毒液 。 “没有这些 , 小区都不给工人进去 。 ”
在公司小廖要带着“兄弟们”赚钱 , 在家里他却是一名单亲父亲 。 9岁的孩子在老家跟着爷爷奶奶 , 近期开学家里却装不了网 , 只能到村委里上网课 , 有时候也连不上信号 。
“孩子写不写作业 , 我没法知道 。 有什么事情家里老人解决不了 , 我在外面只能干着急 。 ”小廖最担心的还是儿子的身心健康和学习情况 , 但是他不出来工作又没有收入 。 “回老家后 , 儿子明显没有以前活泼 , 不喜欢说话 , 有点自闭 。 ”
今年过年 , 小廖特意把家里户口簿拿了过来 , 希望帮儿子在厦门交社保 , 以后好转来这边读书 。 他始终相信 , 只要奋斗下去、熬下去 , 就能有更好的明天 。
建议
让更多社会保障、福利惠及农民工群体
王春、阿光、阿连、小廖等人的情况 , 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目前农民工群体所遭遇的问题 。
一场特殊的疫情 , 让他们一度停下勤劳的双手 , 反映了这个群体文化不足、渠道有限、技能单一等弱点 , 也暴露了他们面对风险时的脆弱 , 以及社会福利保障体系的不足 。
专门为农民工群体提供服务的公益组织“协作者”联合北京三一公益基金会启动了“农民工抗疫救援行动” , 对46个困境农民工家庭进行需求调查与动态监测 , 为困境农民工家庭提供在线咨询、培训和心理疏导 , 线下救援等服务 , 举办了99场线上活动 , 并为516个困境农民工家庭发放口罩、消毒液等防护用品 。
他们发现 , 农民工所遇到的困境 , 从疫情早期的防护意识匮乏、防护物资短缺 , 逐渐转变为目前的收入困难、子女教育的问题 。
在“协作者”跟踪的家庭中 , 截至3月初有超过一半的农民工返回了打工地 , 有39.1%的人顺利复工 。 “有很大一部分农民工集中在40岁以上 , 很多都是非正规就业 , 如保洁、打零工、摆摊、收废品 , 没有稳定的工作 。 ”“协作者”机构负责人李涛说 。
目前一些小型市场、小区还处于封闭状态 , 餐饮业、零售业复工困难 , 工厂用工需求下降 , 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农民工的复工就业问题 。
“2月份调研时 , 农民工普遍反映如果不能开工 , 家里的积蓄只能维持一到两个月 。 ”李涛说 , 目前很多家庭已经把积蓄花光 , 有些甚至差点陷入网络贷款诈骗 , 被志愿者及时制止 。
目前 , 全国各地启动复工复产 , 人社部牵头建立“点对点”服务保障协作机制 。 广东也推出企业间用工互助、行业间用工调度、鼓励平台共享人力资源等多个措施 , 保障各类生产企业的用工需求;与多省份合作有组织分批次输送务工人员返岗;推出一系列网络招聘 。
李涛建议 , 一方面政府结合危机的特点 , 及时推出一些扶持政策、保障措施 , 但另一方面更需要从系统层面上去完善整个社会的福利、保障制度 , 破除户籍制度对流动就业人口的限制 。
“事实上目前大数据技术、信息化管理手段发达 , 对流动人口的管理已经不像过去那么困难 , 就业、教育、医疗等社会保障也可以跟上 。 ”李涛说 , “应该让农民工这个改革开放的付出者 , 成为城市发展成果的分享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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