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再困难也要找工打……疫情下的农民工谋生之路
因新冠肺炎疫情困在村里两个月后 ， 王春终于找到了新年的第一份短工——在北京一个工地上刷墙 。 虽然工钱并不多 ， 但重病妻子的药钱总算是有了着落 。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没有收入 ， 养不活家里人 。 ”王春无奈地说 。
类似王春这样外出务工的农民工 ， 我国有约1.7亿人 。 他们是城市里最辛苦、最勤奋的劳动群体 ， 却因为疫情面临着手停口停的困境 ， 更暴露出收入结构脆弱、大病缺保障、子女教育等问题 。 而当前的社会福利保障体系 ， 更把他们悬挂在城市和农村之间 。
冬天从这里夺走的 ， 春天正逐渐交还给他们 。 随着国内疫情的逐渐稳定 ， 各地陆续启动复工复产 ， 农民工终于熬过了最艰苦的一段时间 。 但如果冬天再度来临 ， 他们又将如何应对？
再困难也要找工打 ， 不然养不活妻女
王春一家已经好久没有回过安徽老家了 ， 今年也不例外 。 妻子张玲患有免疫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 ， 需要长年在北京服药 。 一旦没有药物控制 ， 她很容易大出血不止 ， 导致死亡 。
张玲曾到广东等地求医 ， 最后北京一位老中医稳定住了她的病情 ， 他们也就待在北京不敢离开了 。
春节加上疫情 ， 近期医生没有坐诊 ， 张玲一个多月没药吃了 。 她平时只能特别仔细 ， 让自己别累着、磕着、碰着 。 血压高了的时候 ， 她将就吃点降血压药 ， 身体暂时没有大碍 ， 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胳膊会有些麻 。
“村里的白菜已经涨到3元一斤 。 ”最让王春担心的 ， 是家里积蓄已经所剩无几 。 妻子每个月药钱要四千元 ， 房租不算水电费也要一千元 ， 加上各种生活费 ， 压得这个瘦弱的中年人有点喘不过气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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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在北京曾换过不少工作 ， 在饭店被拖欠过工资 ， 在铁路单位打工时考了焊工证 。 人生地不熟的他 ， 需要不断通过熟人介绍 ， 才能零散地找到各种短工 。
“今年年前工作就停了 ， 年后疫情严重 ， 很多地方也不招工 。 ”没有收入 ， 妻子的药钱、孩子新学期的学费就没有着落 ， 这让王春非常焦虑 。 3月16日 ， 他终于托人找到一份刷墙的工作 ， 虽然工作时间不稳定 ， 但总算有了盼头 。
“具体能干多少天还不知道 ， 大概10天后做完才能拿到工资吧 。 ”王春女儿的学校要拆了 ， 很可能读完小学后就得考虑转学 。 打工子弟学校学费很贵 ， 一个学期要五千多块钱 。 但他更舍不得把女儿送回老家 ， 怕耽误孩子 。
离开的时候 ， 儿子追着车子跑了一路
与王春的选择不同 ， 阿光把妻子和两个孩子留在老家 ， 自己一人在珠海打工 。 “谁都知道城市的教育、生活比农村的好 ， 但是没有办法 。 ”
阿光甚至都不太记得自己父母的样子 。 在阿光5岁的时候 ， 爸妈就到外地打工 ， 他自小跟着爷爷生活 。 到了16岁 ， 他又走上父母的老路 ， 离开家乡到广东讨生活 ， 一待就是24年 。 儿时的经历 ， 让阿光心里一直对儿女有份亏欠 。
女儿今年12岁了 ， 根据老家习俗 ， 父母要给孩子办酒席 。 小时候女儿因为高烧导致大脑缺氧 ， 之后手拿笔、筷子都没力气 ， 学习也有些跟不上 。 儿子小时候患脑瘫 ， 治疗一年后才好了些 ， 让阿光很是心疼 。
１月16日 ， 阿光为了省三分之二汽车票的钱 ， 从广州坐了24小时硬座火车回老家 。 他的两只脚因为长时间坐车肿了起来 。 1月21日酒席办完后 ， 新冠肺炎的疫情也紧张了起来 ， 大年初二就封了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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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拉了红色横幅 ， 通过大喇叭宣传 。 当时心中有点郁闷 ， 买东西都要戴口罩 。 ”阿光感觉有些提心吊胆的 ， 想起以前非典时在深圳打工的日子 。 村里只有一间小药店 ， 买不到口罩只能跟邻居借了几个 。 村里集市没开 ， 年前买的馒头和菜也吃剩下没多少 。
孩子早年生病 ， 阿光一家欠了一些债 。 阿光回家待的时间一长 ， 积蓄就不够了 。 2月24日下午 ， 阿光骗孩子说去看羊 ， 偷偷到舅舅家搭顺风车回珠海 。
孩子第二天起床发现爸爸不见了 ， 一边追问妈妈 ， 一边给阿光打视频电话：“爸爸你在哪里呀？你是不是还是在以前那个地方（珠海） 。 ”
“是啊 。 ”阿光强忍着情绪 。
儿子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
“我走几次 ， 孩子就哭几次 。 ”阿光还记得有一次去市里搭火车 ， 儿子就在汽车后面追着一路跑 ， 妻子也在后面追着孩子跑……阿光说 ， 到了珠海 ， 心里还是牵挂孩子 ， “毕竟现在没什么依靠了 ， 就我们一家四口人了 。 ”
消毒水成了最熟悉的味道 ， 闻多了也烦
47岁的阿连长着一张典型的广东人面孔 ， 是珠海当地的农民 。 比起阿光他们要离乡背井 ， 阿连很珍惜在家门口打工的机会 。 她在物业公司做清洁工已经9年了 。
从大年三十到现在 ， 阿连和同事一直坚持在一线 ， 过了个最没有年味的新年 。 漂白水、消毒水、酒精成了她最熟悉的味道 。 “天天闻感觉不太舒服 ， 心里也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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