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南城到底有什么特点,为什么总是成为相声里被取笑的地方?( 三 )


魔兽世界主题餐厅挨着英语早教中心,家长们把孩子们从学校接出来,然后像躲避瘟疫一样躲避这个倒霉催的饭店。
初夏的时候,底商再一次大爆发。我是个江南乡下长大的姑娘,可是我家屋后竹园竹笋的生长速度,也没有我家小区底商出现和更迭的速度那样,更让我深刻地理解,什么叫雨后春笋。
有一家东北饺子馆,门口的牌子上列明他家的饺子有哪些可选的馅儿,我有时候会蹲在边上等我那个永恒迟到的男朋友,顺便感慨一下北方人民无所不包的饺子馅儿脑洞,然而没等我去临幸,它就已经迅猛地倒闭了。然后,没几天,那个店面就开起了一家美容院,茴香馅儿到卵巢保养的落差是如此的大,以至于我觉得我永远不会踏入这家饺子味道的美容院……
有一家咖啡馆,立意高远地提供世界各地的精品咖啡,比星巴克还能装范。我有一天抱着笔记本电脑,点了一杯蓝山,打算应景而优雅地听一会儿巴萨诺瓦。然而世界的魔幻总是超过你的认知,有人在边上包厢打起了麻将。同样,不久,这里就成了个汽车租赁公司。自此,金链汉子菩提串,麻将搭子老炮儿,频繁出没,再无违和。
我在一个理发店里办了一张卡,充了一点点钱,然后,老板跑路了……我每次经过这个破败的店面都会很纠结,不知道去哪里维权,只能看破红尘地诌一套《哀江南》:……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然后很快,原地又开起来一个理发店,里边从店员到老板都换了一批。“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除了又怂又蠢的我。我气势汹汹冲进去打算理论,前台小妹温言软语说他们和前任没有关系,我就……又剪了个头。这次稍微聪明了一点,总算没办卡,但是损失更大。那个据说给谢霆锋做过发型的小哥给我剪了个王菲头,我想他约等于也给王菲剪过,做生不如做熟啊,就从了。人家新头丑三天,我丑了整整三个月。
有多少邻居也一样上过当呢?有多少邻居去咖啡店打过麻将呢?有多少邻居去小区美容院做过美容呢?有多少个邻居娃娃在那个培训学校学英语呢?有多少邻居被吃墙皮妹妹惊着过呢?鸡犬之声相闻,是人是鬼不知。我来自一个村头夫妻吵架,村尾邻居分分钟赶过去劝和的小山村,大都市对我的魅力,有时候就在这里。
小区里边停着一辆僵尸车,B字头豪车,山东牌照,好多个6。我每天经过都会绕一圈看看,脑内敷衍出好多故事,都非常精彩且不可说。有一天它被开走了,我望着这空荡荡的三平方米的空地,好像失去了个老朋友,莫名惆怅。
再后来那个车位停进了一辆很普通的家用车,也没有任何不妥。毕竟,这是个多么魔幻而多元的社区啊。中庭广场上,傍晚时分,妈妈们推着娃娃散步,边上的网红脸嫩模牵着泰迪也在把屎把尿。西方人穿着夹趾凉拖坐着吹风喝小酒,土著老爷们穿着白色汗衫子和他们鸡同鸭讲把酒言欢,洋人的scooter和土著的豪车和谐地并排停着,好像“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的完美模板。我和一个看着像阿拉伯裔的老外无数次相逢在楼下的清真面馆,终于有一次在高峰期拼到了一桌,没有交流,比赛着吃饭,拉面吃到一半,我很馋他的蛋炒饭,也点了一碗,吭哧吭哧吃到最后发现他也点了一碗我的拉面。真是位开胃的可亲邻居。
我的恋爱生活基本和我的新居生活同轨迹行进。很多个休息日,我睡饱醒来,我男朋友,有时候打一个10块钱的滴滴快车,有时候乘1块钱的公交车,在午饭前到我家小区,带我去吃一顿卤煮火烧,涮羊肉,串儿,炒肝,豆汁之类的午餐,然后携手去看一场30块钱以下的电影。我家附近的电影院包括IMAX都是如此的便宜以至于啥傻×电影,我有时候都会刷两遍。
我们的恋爱生活非常的古典,最多的户外运动就是轧马路和逛公园。天气好的时候,我们会步行去南城最大的公园陶然亭转转,或者去虎坊桥,琉璃厂之类的《城南旧事》里提到的地方晃晃,嚼巴一块驴打滚,继续做我刻奇而朴实的文艺女青年。
晚上的时候,我们会找一些他的发小兼哥们兼同事兼邻居吃饭。这几个老北京都非常的幸运:有一个大哥的一个房子就在紫禁城隔壁,他每次回那里的家,都要过天安门广场的安检;有一个大哥家的一个房子,拆迁补贴能到每平方米20万。然而现在他们都住我家附近。这些身家八位数的土豪,都低调打一份月薪四位数的工,和我们撸一顿人均50块的串。
所以住久了,除非工作和不得不做的事情,不得不赴的约会,我一般很少出南城。
有时候想想,这和我少女时代对长大的幻想大相径庭。我那时候看很多的外国小说和好莱坞的浪漫电影,对很多西方的生活方式非常向往。
后来我有了几个常年混迹上东区(三里屯哈哈哈)的花蝴蝶一样的女朋友,她们工作在那里,生活在那里,周日上午去吃一顿brunch,然后去3.3大厦做一副300大洋的花式美甲,晚上和男朋友去泡外国人比中国人多的酒吧。她们英文和中文一样流利,雅思裸考就能上7分,有一个甚至丧心病狂的考了8.5。她们是我的偶像。
我也是想过改变的。有时候的休息日早晨,我会睡眼惺忪地逼自己起来,去附近的星巴克要一杯咖啡和三明治,回家的路上顺便带一份报纸和杂志,和一束还沾着露水的鲜切花。但是每次我一到家,就把东西扔下继续睡回笼觉。
我有个女朋友,在我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她就抛弃我北上多智的大海淀,再然后抛弃我奔赴多金的美利坚了。
剩下我,慢慢接受自己这不高级的人生。
许多个傍晚,我和我男朋友从陶然亭步行往回走,看南三环附近路边灯火辉煌的串儿摊,喝扎啤的金链汉子酒过三巡和老妹儿诉衷情,一口垮话的北京大妞左右开弓吃烤串骂男人。微风轻轻吹过面庞,烟火气萦绕鼻尖,隔壁京剧院和戏曲学校的孩子们勾着脸一身小衣襟短打扮出来觅食,一些“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倾城之恋,……平凡的男女”“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之类的文青圣经涌上我们这对文艺男女青年心头,逼得我们立马选一家坐下来开撸。
管他呢,传说中的无学区丰台;管他呢,万年不涨的价格洼地;管他呢,什么上风上水上京北,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我们是一对幸福而痴肥的情侣,他腆着他的大肚子,我顶着我这恋爱一年多生生吃出来的十斤肥肉。
陶陶然,昏昏然,不知老之将至。
来我公众号玩耍吧,都是这种逗逼忧伤的调调,inshizhuwu
北京南城到底有什么特点,为什么总是成为相声里被取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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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问题我一个正经南城人肯定是不能错过的。本人从小在南城长大,坐标在龙潭湖天坛那块。
要说南城的生活,我觉得是最贴近北京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它不是明清时期胡同串子那种老北京人的生活,而是建国后尤其是六七十年代那会儿老北京的生活。
确实,上中学后到西城这边儿胡同变多了;要是那胡同作为老北京象征的话那内城确实气派:红墙灰瓦影壁墙,一出门就是故宫中南海北海一类的皇家建筑,那确实有这一种皇城根脚下的气派。而南城就不一样了,像我小时候,金鱼池社区,天坛东里社区,龙北社区那都是六七十年代的住宅楼,它没有那种历史的气派感。
但是,我依然认为它是北京最有生活味儿的地方,这也可能是它老被调侃的原因——太接地气儿了。龙潭湖西北角那个老磁器口豆汁儿店是我直到现在依然最喜欢的北京小吃店。小时候小区有个三叉路口,每天早上早店铺一撑,煎饼油条肉包子,一早上都是那味道。还有粮米店,蔬菜店,五金店还有小孩儿最喜欢的能批冰棍的小卖部。那时候真是这些店老板全认识,见个面打个招呼,买东西抹个零头什么的。
那时候单元门里面全认识,家家有个什么情况也门儿清。看个病呀上个学什么的邻里街坊相互照应一下,包个包子饺子什么的也互相送点儿尝尝。尤其是我们邻居(按年龄我母亲叫她大姐)真是做什么都忘不了我们呀。因为那个小区里好多都是老一辈分的房,小辈们从小一块儿玩儿起来的,所以邻里街坊也真是比较熟的。
后来到西城上学,确实感觉大家都高贵了起来。自己没事儿骑个车逛逛胡同,确实有种回到古都北京的样子,但是我依然认为南城保留了最纯真的老北京生活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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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没听过那段相声讽刺或者嘲笑了南城。相声演员本身就是起源于南城,老北京的相声艺人也多居住和活跃在南城,难道自己讽刺自己。
要说南城的特点,那确实和北城差异很大。
从元大都开始,南城就是外城,居住的基本都是贫民,换现在的说法就是贫民窟。到了明代,重建北京,城区缩小,外城只有南部,也就是崇文宣武两区,依旧是平民百姓的居住区。清代早期更是规定非旗人不得居住在内城,也就是北城,虽然到了中后期这个规定名存实亡,但是南城还是少有富贵人家 。
南城比北城相差较大的特点到49年以后依然延续 。虽然解放后企业基本国营,但是南城居民因为历史原因平均文化水平较低,多在一些街道企业工作,福利等和大型国有企业差距明显大,而改革以后,街道企业因为缺乏竞争力普遍破产,南城居民下岗工人的比例也大于北城 。
举个极端点的例子,都是住胡同大杂院,80年代北城已经有了第一批私家车车主,而天桥一代竟然还有因为穷哥俩伙着娶一个媳妇的现象。(后者说法我未亲见,来源于当时的啄木鸟杂志)
所以说南城的特点,最少在以前一是穷,二是贱(解放前的所谓贱业,如艺人、卖苦力的和妓女等,不是说人下贱,我没有任何歧视的意思) 。
但是相对的,南城也更北京 。一方面南城平民百姓居多,更生活化也更市井;另一方面南城居民更多的是老北京,更容易保留北京传统文化 。
打个比方,南城方言才是标准的北京话,而北城更接近于现在的普通话;北京小吃基本来源于南城;北京曲艺也活跃于天桥一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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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南城到底是什么地方?答:一般而言指北京的崇文区和宣武区.这是旧的行政划区了,现在在官方意义上只有东城和西城了,去年改的.
北京南城到底有什么特点,为什么总是成为相声里被取笑的地方?
东城,西城,崇文,宣武是二环内的四个区-------以前是有城墙和城门的,所谓"内九外七皇城四",内九门就是以前的城墙现在的地铁2号线所在.内九门和外七门合起来大致是今天二环的所在,也就是这四区外面那一圈黄线.在http://www.zhihu.com/question/20093775 里@李淼 提到:按照清朝北京城的格局,二环以内,前三门大街以北,称为内城,仅允许满人居住。二环以内,前三门大街以南称为外城,允许汉人居住经商,所以很多旅馆茶楼酒肆妓院都选择在前门外的外城开店。而即便是朝中大臣,汉臣除三品以上可住内城以外,连纪晓岚这样的名士也只能住在外城。而二环外称为城外,禁止满人移居。内城由于相对封闭,于是就形成了所谓的老北京话,与城外口音的区别较大。而且因为满人居多,所以老北京话里大多数从字面上猜不出意思的词,都是满语。所以现在说的南城,就是以前清朝的"外城",汉人百姓居住.实际上,北京话往细了分,南城北城胡同串子(实际上北城是深宅大院居多,南城住民才应该叫胡同串子)和建国后军队大院的孩子说的"北京话",有细微的差别.南城说话比较大舌头.我是在军队大院长大的,上学时候班里三分之一以上都是军队大院孩子,说话和胡同串子确实有差别.2.为毛相声里老取笑南城?首先,我觉得这个命题就不成立.拿八大胡同打岔,是因为那是烟花柳巷,跟南北城关系不大. 南城确实穷人百姓家居多,但并不直接以地域作为笑料抖包袱,更多的是基于"穷"设计笑料的.今天再写相声用南城作为笑料就不够好笑了啊------你得写丰台,大兴,甚至顾安.而且实际上,传统活里取笑南城的段子,我一时还真想不起来.哪位见多识广的请不吝举个例子.就算像\u0026lt;揭瓦\u0026gt;这样纯拿穷人生活出笑点的段子也没指明南城.翻四辈这种都是伦理哏,似乎也不提地域,那个住址完全无所谓是哪.郭德纲高峰徐德亮说过崇文门东大街,王自健丁挚恒张硕说的就是朝阳门外南小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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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南则穷,穷则囧,囧则有笑料……再说,旧社会说相声和听相声的,很多也是南城穷人,所以,“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更容易获得认同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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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被歧视最早是来源于种族歧视。燕王Judy当上皇帝之后把都城迁到北平,之后在元大都的基础上重新修建了北京城,当时只有九个门。明朝后期的时候北京在崇文门、宣武门以南加了一圈城郭,就是所谓的外城。没过多久(不到一百年)满清就入关了。
满清入主北京之后,在北京的旗人和汉人混居,经常发生各种冲突,于是清朝就强行把内城的汉人全部驱逐到外城,内城只留下满族人。由于当时满族政权满人地位高,所以自然是对南城人各种鄙夷。与其说是歧视南城人,不如说是歧视汉族人。
后来到了民国,虽然满族政权被推翻了,内城也开始住进汉人(清朝初期严格禁止汉人居住内城,清朝末期只有汉族高官才能特许住在内城),但是南城还是小商人小手工业者的聚居地(原本内城的汉人被轰到外城,相当于外城增加了好几倍人口,自然拥挤且鱼龙混杂),几百年的刻板成见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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