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生活』我们一人抱一下,也可以抱住武汉的( 二 )


赵粒做志愿者第三天晚上 , 收到求助者信息:“我外婆快不行了 。 ”
“我当时感觉整个人被那种巨大的愧疚感吞噬了 , 感觉好乱 , 怎么办 , 打120去急诊还是继续找床位住院?”赵粒捧着手机 , 给社区打电话 , 再给街道打 。 患者提出想住离家更近的武昌医院 , 她就给医院反复打 , 问能不能去住院 , 能不能有病床 , 不要只是急诊拉回来 。
打完一圈以后 , 她给自己做一会儿心理建设 , 然后继续打电话催一遍 。 凌晨3点 , 老人被医院收治 。 她松了一口气 , 尽管不确定自己在推动事件的解决中到底发挥了多大的作用 。
【『武汉生活』我们一人抱一下 , 也可以抱住武汉的】也有人没那么幸运 。 有时找了几天都没有床位 , 求助者对一名志愿者说“想放弃了 。 ”她回复对方 , 我会继续想办法的 。 然后再去搜集信息 , 打电话 , 并给他们汇报进展 。 刘布也遇到过 , 求助者的需求从两张床位变成一张——一位已经去世了 。
当志愿者多日后 , 她有了种很复杂的心情 , “你想发一个很轻松的朋友圈 , 但是你想到还有一群人就是那么惨 , 我就突然感觉这种快乐就很不应该” 。
督导每天对志愿者进行技术指导和情绪支持 。 “你要相信你的生活跟电话那头的生活 , 其实是两个生活 , 你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 ”陆小芸说 , “督导一直让我们划清专业跟同理心的边界 。 ”
黄快快和志愿者们明显感受到变化是在方舱医院建成后 , 开始“应收尽收 , 应治尽治” , 群里的求助信息少了很多 。
一名志愿者每天都关注与疫情相关的新闻 , “像从谷堆里寻找一根救命的稻草” 。 她意识到 , 白纸黑字的文件牵扯的是鲜活的生命 , 是无数家庭的希望 。 2月12日 , 湖北省卫健委首次公布新冠肺炎临床诊断病例具体数字 。 根据《新冠肺炎诊疗方案(试行第5版)》 , 湖北省内可以以CT影像作为确诊依据时 , 她立即拨通了那些CT影像显示感染、“排队做核酸”求助者电话 。
形势慢慢变好 。 2月下旬开始 , 志愿者也结束了24小时待命的状态 , 群里实行值班制度 , 每4小时进行一次轮班 。
“应收尽收”之后 , 求助的患者多是非新冠肺炎的患者 , 他们可能需要透析、化疗或是因为其他疾病需要住院 , 也有新的生命即将来到这座城市 。 也有人提出买药方面的需求 。
这两天 , 出院的新冠肺炎患者开始担心去复查的事 , 比如万一没完全康复会不会再被隔离到医院治疗 。
赵粒习惯和对方聊日常生活 , 她帮助过的一位阿姨也给了她做志愿者的动力 , 有互相治愈的那种感觉 。 “阿姨思考很多问题 , 比如新冠肺炎患者出院后再去检查应注意什么 , 如何做好检测前的隔离等” 。 这也让她意识到 , 要像对待普通人一样对待她们 , 不要小心翼翼“怕把对方碰碎了” 。
“成为志愿者之前 , 是愤怒又无力那种感觉 。 ”赵粒说 , 后来加入了以后就变成了很微观层面上的关注 。 “很多事情可能没有答案 , 但是还是要去做 , 后面就会发生一点变化 。 ”
如今 , 一天比一天好了 。 有阿姨表示 , 疫情结束之后 , 她要去广场上跳舞 , 舞伴都等她很久了 。
陆小芸说 , 自己之前对武汉的全部印象就是——“武汉是一座很热的城市” 。 这次她看到了这个城市痛得最深的地方 。 “大家都很渺小 , 但是我们一人抱一下 , 也可以抱住武汉的 。 ”
(应受访对象要求 , 黄快快、谢飞、刘布、赵粒、陆小芸均为化名)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马宇平 来源: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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