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时期的离婚 ,“都是蓄谋已久”( 三 )


也有心急火燎地询问什么时候恢复离婚登记的 。 王斌海就劝他们 , 不妨等一等 , 将疫情这段时间当作“离婚冷静期” 。
离婚律师易轶在疫情期间接到好几个朋友的咨询电话 , “他们说在家里打得不可开交 。 ”这些夫妻之间本身已有矛盾 , 但放在平常 , 易轶估计他们还能拖个两三年才下定决心离婚 。 而疫情的突然暴发如同催化剂 , “以前上班可能是在回避 , 现在憋在家出不去 , 没法回避了 , 等疫情结束就想要个解脱 。 ”
虽说咨询的是朋友 , 但易轶很少劝和 。 根据她过往的经验 , 想离婚的夫妻即便一时被拦住 , 过一段日子还是要离 。 疫情只不过缩短了双方勉力维持婚姻的最后时光 。
易轶是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的主任 。 自从2月20日复工 , 一个月时间 , 这家专打离婚官司的律所已经签下五十多个案件代理 。 “案件量不能说比往年多 , 毕竟今年很多地方停工停产 。 但也算是挺多的了 , 我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 有的客户没见着面就签合同了 , 急迫成这样 。 ”
大部分案件中 , 当事人想离婚的理由与疫情关联不大 , “家暴、婚外情、婆媳矛盾……常见的不外乎这几种 , 和平常一样 。 ”不过 , 有的“锅”还是得疫情来背 , 比如一位当事人告诉易轶 , 正是被困在家里的这些天 , 她无意间发现了丈夫和第三者的暧昧聊天记录 。
该所另一位律师金增玉 , 过年前手上还有三十多个案子未完结 。 她本来想看看 , 有没有当事人在经历疫情后改变想法 , 和另一半关系缓和——“结果一对都没有 。 ”
“这帮人冒着生死也要来离婚 。 ”金增玉回忆 , 正月十五她还在黑龙江老家 , 已经有当事人预约要来律所面谈 , “那会儿疫情正严 , 到处都停工 , 一般人的认知都是没事别出门 。 ”
不能面谈 , 确实给离婚律师的工作带来不少麻烦 。 金增玉说 , 婚姻家事案件当事人对律师的依赖度要高于其他案件 , “见面才有安全感 , 见面才能聊更深的东西” 。 复工后的一天下午 , 她与一位因为家暴想离婚的当事人足足面谈了五个小时 , 俩人全程都戴着口罩 。
特殊时期 , 一些法院将离婚官司的庭审挪到线上 , 金增玉感觉不太适应 。 比如她的当事人主张对方出轨 , 对方不承认 , 如果是线下开庭 , 法官出示证据时可以观察对方的神态、语气 , 形成自由心证 。 “但现在大家都在网上 , 信号也不太稳定 。 法官说你看看这照片 , 对方说我看不清 , 就没办法了 。 ”
3

“经济压力越大 , 家里气氛越压抑”


在疫情重灾区湖北 , 3月17日 , 湖北省民政厅公告称 , 全省婚姻登记机关将分级分区逐步恢复办理婚姻登记 。 截至目前 , 具体恢复时间尚未可知 。
17年前SARS疫情的亲历者龙梅提醒 , 这次疫情对于患者家庭的影响值得关注 。
龙梅的前夫曾感染SARS , 并因为治疗过程中激素运用不当产生了后遗症 。 “后遗症一半在身体 , 一半在心理 。 他本来是天之骄子 , 生病后落差很大 , 就会把感染SARS的不幸归咎于我 , 把怨气撒在我身上 。 对于家属来说 , 那是地狱一般的生活 , 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 ”
2006年 , 龙梅与前夫协议离婚 。 当时还在媒体工作的龙梅做过一项调查:北京登记有SARS后遗症的患者三百多人 , 其中60%出现了家庭变故 。
不过 , 在吸取SARS治疗的经验教训之后 , 这次对新冠患者的治疗更注重合理运用激素 。 龙梅希望 , 新冠患者未来能够避免因后遗症导致的家庭悲剧 。
但与SARS时并未大面积停工停产不一样的是 , 田子君注意到 , 疫情带来的经济压力正在逐渐侵蚀家庭的根基 。 有武汉市的年轻夫妻向她诉苦 , 说双方都两个多月没工作 , 家里养了两个孩子 , 还背着房贷车贷 , “连团购菜都吃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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