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茗屋』陈茗屋:闲书


从能够阅读小说开始 , 我喜欢的是外国小说 。 父亲虽然开明 , 却也相当固执 。 他反对小孩子读小说 , 贬之谓闲书 。 甚至反对我们注重语文 。 他希望孩子们致力于数理化 , 认为这才是强国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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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早读的是法国儒勒·凡尔纳的《神秘岛》 。 啊 , 打开的是一个奇妙的世界——惊心动魄的故事 , 奇异多彩的大自然 , 凝聚在一个太平洋的小岛上 。 接着又读了《格兰特船长的儿女》和《海底两万里》 。 那是他著名的三部曲 。
他是一位伟大的科学幻想作家 。 《海底两万里》的舞台是一艘潜水艇 , 主人公尼摩船长凭此饱览海底奇景 , 并扶持正义 , 内容曲折而动人 。 小说面世的时代 , 真实的潜水艇还没有出现呢 。
我收集了译成中文的儒勒·凡尔纳全部小说 , 贪婪地阅读 , 《气球上的五星期》《八十天环游地球》……
在这以前 , 家里不多的藏书全是父亲年轻时置下的 , “案上数编书 , 非《庄》即《老》” , 还有《史记》《资治通鉴》之类 。 少年时代 , 我看不懂 , 也一点不喜欢 。 我沉浸在儒勒·凡尔纳的世界里 , 每一部都读过好几遍 。 读得最多的是《八十天环游地球》 。 尤其在成年以后 , 每每在失意的时候 , 捧读此书 , 主人公福克的绅士精神和一往无前的毅力 , 会鼓舞你 , 而义仆路路通的滑稽举止也会引得你哈哈大笑 。
那时候 , 我喜欢的还有《基度山伯爵》 。 太吸引人了 , 连觉都不想睡 。 即使到了现在 , 我还会翻看几页 , 重温旧梦 。 去年 , 徐云叔兄招饮 。 同席有一位周克希先生 , 蒙他厚爱 , 当场送了我一册散文集 。 出于礼貌 , 我马上打开翻看 。 原来他是一位翻译家 , 书前的作家简介说他新译了《基度山伯爵》 , 比原先蒋学模先生的译本 , 即我一直在阅读的 , 多了二十万字 。 我大吃一惊 。 周先生说 , 蒋先生是根据英文译本转译的 , 英文译者删去了许多段落 , 而他是据法文原本翻译的 。 回家后 , 即请友人在网上购买了周先生的独译本 , 并仔细阅读 。 年来 , 衰老颓废 , 虽已很少阅读长篇小说 , 还是忍不住一口气读完 。 译得好 , 文字优美 , 大快朵颐 。 就是地名和人名 , 大概是为了有别于他译本 , “基度山”变成了“基督山”;“爱德蒙·邓蒂斯”变成了“埃德蒙·当戴斯”……先入为主的积习 , 我稍有点不习惯 。
这一类的小说我情有独钟 , 从福尔摩斯探案到克里斯蒂的《尼罗河谋杀案》等等 。 我都读过几篇 。 讲爱情的 , 讲战争的 , 我兴趣不大 , 包括《约翰·克利斯朵夫》《飘》《静静的顿河》 , 看过一遍就没有兴趣再拿起来了 。 独有一本《傲慢与偏见》 , 喜欢无量 。
大约是一九六四年 , 钱君匋老师刻了一个“王科一”的印章 , 要我墨拓边款 。 文字很有趣 , “政治力追印面赤 , 业高不废事工农” 。 问王先生是何许人也 , 老师说是“三编室”的同事 , 英文很好 , 翻译过《傲慢与偏见》 , 领导嫌他走“白专道路” , 老是受批评的 。 后来我找到他翻译的这部小说 , 一读一惊奇 , 文笔典雅 , 好极 。 这位王先生在一九六八年 , 不堪凌辱 , 自裁而去 。 一九八二年 , 我曾在家里办过一个书法班 。 学员中有二位女青年 , 说是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工作的 , 问起“三编室” , 她们熟悉 , 原来是“第三编辑室” 。 我提起一向佩服的王科一先生 , 其中一位瘦弱的低声回答 , 原来是她父亲 。
最近 , 一家拍卖公司拍出二个钱老师刻的印章 , “黄山王科一”和“逸侯津苹” 。 这二个印章我在日本一位藏家手里见过 。 二个印章的原主人都是钱老师的同事 , 逸侯 , 即张满涛先生 , 我也认识 , 他请钱老师刻他们夫妇名字合印 , 这方芙蓉石还是我赠送的 。 那位日本藏家还央我补了边款 , 记录原委 。 藏家藏印丰富 , 几乎都是陆续从上海广东路文物商店购入的 。 一次 , 别的日本书家说起他 , 说是出租车司机 , 一脸鄙色 。 在日本的那个圈子里 , 也大有阶级偏见 , 难抛俗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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