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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网·海报新闻』都娘的故事( 二 )


都娘的大姐和三弟逃荒去了黑龙江 ， 没有再回来 ， 当时还把最小的妹妹带走了 。 都娘坚决不同意 ， 较上了劲 。 都娘怀里抱着吃奶的四孩 ， 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 ， 硬是把小妹从东北接了回来 。
1975年冬的一天 ， 天气异常寒冷 ， 都娘正怀着第7个孩子 。 她在家中做着饭 ， 这时羊水破了 ， 去医院已是来不急了 。 “三孩 ， 赶紧叫您四大娘来家 ， 娘要生了 ， 赶快！”都娘催促着孩子去叫人 。 当四大娘赶来时 ， 胎儿的头已经露了出来 ， 可脐带却绕着脖颈 ， 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 找不到剪刀 ， 四大娘顺手拿了根玉米秸 ， 用牙撕开皮 ， 把婴儿脐带割断 。 还好 ， 母女平安 ， 都娘给孩子取名叫花儿 。
花儿的啼哭声给全家带来了欢笑 ， 哥哥们非常疼爱她 。 可没几天 ， 花儿脐带处发了炎 ， 又被耽误几天才送进了医院 ， 最终孩子因“脐带风”不治而亡 。
那天 ， 天还没有亮 ， 都娘给花儿擦洗干净 ， 换了身新衣服 ， 大都和二孩抱走了花儿 。 花儿一抱走 ， 都娘就哭上了：“花儿 ， 我这个娘不称职呀 ， 要是早给你冶 ， 也不至于丢了小命 ， 你来世上才7天呀！”花儿被葬在了铁道北的乱石岗上 ， 那里常年鲜花盛开 。
育儿经
早上顶头星星去工地 ， 晚上披着月亮才回家 ， 都娘总在忙 。
都娘的6个孩子都很争气 ， 4个当上了班长 ， 学习成绩个个在班里拔尖 。 大都心疼娘 ， 初中一毕业就参加了工作 ， 在县里当通讯员 ， 算是捧上了铁饭碗 。 二孩去安徽淮南上了技校 ， 16岁的三孩也当了兵 。 一大家子人只剩下四孩、小美和六孩了 。
都娘的担子一下子轻快了许多 ， 可她的心里却感到空落落的 。
农民割稻的季节 ， 也是六孩最高兴的时候——能吃上新米了 。 这一段时间 ， 都娘每天5点起床 ， 从被窝里叫醒六孩 ， 然后娘俩拿着绳子 ， 赶到好几公里远的稻田地捡稻穗 。 捡好的稻穗归成把 ， 一小把打个结 ， 10多把用绳子扎成捆 ， 齐头的稻穗含着笑 。
攒成了大捆 ， 都娘说：“六孩 ， 你先背回家 ， 到家歇会再来接我 。 ”
九岁的六孩背着沉甸甸的稻捆 ， 不情愿地走了 ， 他的背影缩成了一团黑 ， 都娘继续捡着稻穗 。 吃顿饭的工夫 ， 地头上又堆了大小的两捆 。 都娘歇着 ， 理了理头发 ， 挽了挽被露水打湿的裤脚 。 六孩回来了 ， 都娘背大捆 ， 六孩背小捆 ， 娘俩结伴往家回 ， 这时各家的烟筒正飘着袅袅的炊烟 。
每年庄稼丰收的季节 ， 都娘一家人总能吃上新打的粮食 。 把稻子轧成新米 ， 把麦子打糊烙成煎饼 ， 孩子们有希冀、有欢乐 ， 一家人度过了最困难的时期 。
每逢过年 ， 把门帘布摘下来 ， 让裁缝做件新衣 ， 这是那个年代家家常有的事 。 都娘可是过日子的好手 ， 她会把门帘做成的新衣给老大 。 老大的衣服拆洗缝补后给老二穿 ， 后面的孩子接上 。 衣服虽是旧了点 ， 可都娘针线活好 ， 孩子们穿得很光鲜 。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 孩子们早早地学会了做家务活 。 可四孩总是贪玩 ， 尤其讨厌做饭 。 有一次 ， 都娘让他放学后煮上小米稀饭 ， 她回家吃了接着去塑料厂上班 。 四孩分不清谷子与小米 ， 抓了一大把谷子放在锅里 ， 可总是熬不烂 。 正纳着闷呢 ， 又累又饿的都娘从建筑队干活回来了 ， 一看一锅的谷子 ， 一巴掌煽了过去 ， 还踢倒了一锅稀饭 。
挨了揍的四孩害怕了 ， 哭着跑出来喊来了高才 。 高才赶忙给都娘赔不是 ， 说孩子小 ， 还不会做家务 ， 以后慢慢教 。 “都是你惯的 ， 8岁了 ， 还小吗？”都娘哭着、骂着 ， “我命咋这么苦呀 ， 找了你这么个没用的 ， 总有干不完的活 。 ”高才陪着笑脸直说“怨我 ， 都怨我” 。 高才弄了点吃的 ， 好说歹说这才劝走了都娘 。
生活有百味 ， 苦中也有甜 。 一天 ， 小美对都娘说：“俺娘 ， 小玲姐的对象上门来提亲了 ， 四大娘让你过去给看看 。 ”小玲是邻居四大娘家的小女儿 ， 人高挑又水灵 ， 可媒婆介绍的对象建国个头还没小玲高 。 建国上门来提亲 ， 满屋的亲戚都没相中 ， 四大娘更是拿不定主意 ， 让都娘过过眼 。 “这孩子个头虽小 ， 但眼里却有神 。 又在饭馆当厨师 ， 有门手艺好养家 ， 我看着行 。 ”有了都娘这句话 ， 亲事就这样成了 。 建国的餐馆生意做得很大 ， 始终不忘都娘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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