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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网·海报新闻』都娘的故事( 四 )


瓜瓞连绵 ， 6兄妹组成了一个20多口人的大家庭 ， 已当上太奶奶的都娘身体依然硬朗 ， 走起路来还是风风火火 ， 饭量也大得惊人 。 75岁高龄的都娘依然闲不住 ， 看路口有块圈起准备建房的闲地 ， 便找了个梯子 ， 翻墙头点上了南瓜种 ， 秋天收摘了四百多斤的南瓜 。 家人知道后说都娘 ， 可却没有法子绊住她的脚 。
后来 ， 每年的夏天 ， 都娘住女儿家 。 女儿家有空调、热水器 ， 还有一口自打的水井 ， 洗澡用水很方便 。 “女儿真孝顺 ， 您老可得小棉袄的计了 。 ”邻居羡慕地对都娘说 。 可都娘心里有本账：“孝顺归孝顺 ， 娘俩花钱可得分开 ， 各家有各家的账 。 ”
都娘还上街捡塑料瓶子 ， 放在女婿家院里 ， 攒成一大堆后再卖 。 有人跟都娘开玩笑地说：“儿子在省里县里混得有头有脸 ， 您老可好 ， 住着女婿的二层洋楼 ， 还到处捡垃圾 。 您不怕给他们丢人呀？”“丢啥人 ， 俺这是锻炼身体 。 一辈子出大力惯了 ， 俺可闲不住 。 多捡点瓶子卖 ， 每天的早点钱也就够了 。 ”都娘笑着回答 。
大都六孩在济南 ， 家里条件好 ， 都娘有时也上省城过冬 。 都娘提前腌好了老咸菜 ， 晒好了面酱 ， 便开始准备去济南过冬的东西 。 从五谷杂粮到煎饼卷子 ， 还有被子、枕头 ， 吃的用的 ， 大大小小30多个包 。 儿子开车来接 ， 一看她这些包 ， 生气 ， 包塞满了车箱里的每一个角落 。 都娘把孩子给准备的被子、枕头放在一边 ， 用自己带来的 。
出了正月 ， 迎春花开的时候 ， 都娘便催着孩子们送她回老家 ， 那是都娘最大的牵挂 。
驾鹤西游
“我比你大多活了20多年 ， 该受的罪受了 ， 该享的福享了 ， 这辈子是活够本了 。 阎王爷啥时打招呼 ， 我啥时走人 。 ”乐观的都娘常对孩子们说 。
2013年初冬 ， 都娘主动让六孩来接 ， 说是要“迟迟路” ， 还是带着她的铺盖和杂粮包 。 晚上 ， 六孩在客厅看电视 ， 都娘在厨房里忙活 。 不一会儿 ， 把鸡蛋冲好茶端来了 ， 她“命令”六孩：“趁热快喝 ， 放了蜜和香油 ， 去心火！”六孩在书房里看书 ， 都娘也闲不住 ， 隔一会儿端杯水 ， 看着六孩喝下去 。 端走了空杯 ， 都娘一脸的满足 。
2014年仲秋刚过 ， 都娘感觉身体不舒服 ， 老是嗑、痛 ， 她看到孩子们都忙 ， 也没吭声 ， 强忍着 。 实在痛得挨不过了 ， 才让四孩拉她到医院检查 ， 结果是和丈夫得的同一个病：“肺癌晚期” 。 孩子们心情很沉重 ， 也没有告诉她 ， 便直接把都娘拉到了省城 。
找专家会诊 ， 作介入治疗 ， 都娘一直很配合 ， 她同病友交谈 ， 说着她的这一辈子 ， 病友都羡慕老太太有福 。 有时都娘会对陪床的阿美说：“我这个病就别治了 ， 花这些钱干吗？我早就活够本了 ， 你大要我找他呢！”弄得小美伤心掉泪 。
2015年春节 ， 孩子们纷纷提前奔老家过年 ， 四世同堂 ， 一派喜庆 。 都娘拖着病弱的身体 ， 抱着重孙女不舍得放手 。 子孙们磕头拜年 ， 说着祝福的话 。 都娘如往年一样 ， 把红包分成几类 ， 给新进门孙媳妇的 ， 给重孙女的 。 她的手哆嗦着 ， 眼里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
都娘第二次来省城复查已是元宵节过后 ， 肿瘤治疗效果很好 ， 家人们传递着喜讯 ， 期盼着奇迹 。
在医院后期治疗 ， 都娘心疼陪床的六孩 。 深夜排便 ， 她从不叫醒六孩 ， 尽量轻挪着身体 。 可六孩心细 ， 一有点小动静就起身 ， 端走了尿盆 ， 递上了水杯 。 有一次 ， 都娘起床小解 ， 她支撑起身子 ， 挪到了床边 ， 穿好鞋 。 一旁在的六孩却还在躺椅上熟睡 。 都娘在床底下摸到了便盆 ， 坐下小解 ， 盖好盖 ， 轻放回原位 。 都娘直了直身子 ， 拎起水壶往水杯里兑热水 。 壶水是满的 ， 很重 ， 都娘支撑着身体 ， 一手提一手扶 ， 尽量不让手晃动 。 兑好了 ， 喝完了水 ， 都娘合衣上床 。 几分钟工夫 ， 都娘全身已大汗淋淋 。 六孩醒了 ， 可实在是太累了 ， 他眼睁着看着这一幕 ， 就是挣扎起不来床 ， 心里满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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