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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画下和亡妻一生爱情的平如先生走了……( 二 )


那一天 ， 高利老师带着平如先生细细看了丰子恺当年走过的甬道 ， 曾经读书学习过的教室 ， 以及丰子恺恩师李叔同先生住过的宿舍 。
在高利老师的印象中 ， 当时93岁的老爷子精神状态很好 ， 走路也很稳健 ， 他们还在杭高的樱花树下合了影 。 离别前 ， 老爷子向高老师送上了他的那本《平如美棠》 ， 并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 后来 ， 这本书也因它唯美的画风文字与爱情 ， 成了高老师最爱的 ， 也是之后常用的书籍之一了 。
2014年 ， 高利老师正好带高二 ， 课本中有一篇归有光的《项脊轩志》（“庭有枇杷树 ， 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 ， 今已亭亭如盖矣 。 ”出自此文） 。 归有光的生平境遇和平如先生有一些相似 ， 同样是出身大家族 ， 经历了家道中落 。 但大家看《项脊轩志》时 ， 往往会更关注亲情和爱情 ， 很少关注到那份家道中落的悲情 。
于是 ， 高利老师就向同学们推荐了饶爷爷的《平如美棠》 ， 高老师用平如先生画的自家大宅子及一些家族生活细节 ， 让同学们对照归有光的文章品读 ， 看平如先生曾经和美的大家族和大宅院 ， 进一步感受归有光在文中“庭中始为篱 ， 已为墙 ， 凡再变矣”的家道中落的悲伤 。
看同学们对这本书都很感兴趣 ， 高老师就联系了平如先生 ， 问他愿不愿意给同学们签个名 ， 没想到老爷子欣然接受 。 于是高老师就把大家买的书打包好 ， 一起寄了过去 ， 并附上了每一位同学的姓名 。
在寄回的书中 ， 老爷子给每一位同学都写了题签 ， 还以杭高石碑上的那句“莫教冰鉴负初心”为基础 ， 为每位同学加了一句诗 。
有意思的是 ， 在收到老爷子寄回来的书后几日 ， 高老师又收到了他的信 ， 原来是他给一名叫施圣雪同学题的“试玉要烧三日满 ， 莫教冰鉴负初心” ， 写成了“试玉要烧三月满” ， 特地来信“补救” 。
饶平如先生在信中写道：“高利老师 ， 您好！寄来之书想已收到 ， 在施圣雪同学那本书中 ， ‘三日满’三字我的手误写成‘三月满’了 。 弥补之法：我重新写几个‘日’子附上 ， 请施同学选择其一剪下 ， 用固体胶贴上去罢！”随信寄来的 ， 还真有一张写满了10个‘日’字的纸头 。
这个举动 ， 也让高老师和同学们 ， 见到了他的纯真和严谨 。
同学们的每一封信 他都仔细地看了
2017年 ， 高利老师带完一届学生 ， 回头又带上了高二 ， 又一次遇到了课文《项脊轩志》 。
当时的老爷子已经96岁 ， 高老师又一次联系他 ， 试问如果身体情况允许 ， 可否再与感兴趣的学生交流一次 。
这一次 ， 老爷子还是欣然接受了 ， 依旧愉快地为同学们签名、写下鼓励的话语 。
拿到饶爷爷寄回的书后 ， 高老师给学生布置了一个作业 ， 写一写读后感 。 有的同学向饶爷爷讨教生活的滋味 ， 有的同学画下一小幅画作为回赠 。 高老师也将同学们的读后感和画打包 ， 寄给了饶爷爷 。
一位叫俞盈盈的同学在信中写：“我很喜欢这一本红皮的小书 ， 它很好看 。 希望再过几十年 ， 我老了的时候 ， 也能回忆起那么多事 ， 也能怀念那么多人 。 现在的怀念总是像云一样 ， 来便来了 ， 走便走了 ， 有时厚重些 ， 有时轻薄些 。 虽然云和海一样归根到底都是水 ， 但海有海的丰富深沉 ， 云有云的轻快明亮 。 ”
一位叫全可颖的同学字迹清秀地写道：“对于我来说 ， 您的故事让我看到了一种不一样的 ， 我从未理解的生活 ， 是一种平淡中泛着微苦与微甜的生活 。 我不知道是生活本就如此 ， 还是您的文字与画笔赋予了它独特的魅力 。 在我眼中该是极苦涩的生活 ， 在您笔下却是那么坦荡 ， 甚至透出一丝又一丝微甜的幸福；在我眼中该是极甜腻的日子 ， 在您的笔下却是那么平实与清澈 ， 就像甘洌的山泉 。 这些都让我感动 。 ”
这一次 ， 饶爷爷给杭高的同学们回了一封四五页的长信 ， 他在信中提到 ， 每一位同学的来信 ， 他都看了 ， 而且是仔细地看：“在字里行间 ， 不仅看到了文字 ， 而且看到了你们内心的天真和热情 。 这使我也回到了少年时期 。 我也变年轻了 。 我心里很快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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