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专访何大一:疫情尚在早期,全球应仿效“武汉式隔离”( 五 )


若如你所说 , 病毒来来回回在南北半球流窜 , 那它会不会比1918年的大流感还糟?



何大一:
那就真是太糟糕了 。 1918年的大流感最终造成了四、五千万甚至更多的人死亡 , 更多的人被感染 。



现在的希望在于 , 医学技术已如此先进 , 让我们能有办法让一些重病患者延续生命 , 维持下去 , 这样死亡率并不高 。 最为重要的是 , 科学团体和科研机构都在致力于找到解决方案 。 几乎每个生物制药技术公司、每个医学学术中心都在努力开发解决方案 。
我们能做的就是采取必要的措施来减缓病毒的传播 , 以时间换空间 , 最终找到科学的解决方案 , 兑现人类这一史诗级的荣誉 。



我们需要在疫情的攻击中找到至少18个月到24个月的喘息时间 。
鉴于科学界对解决方案的执著追求 , 我想他们会有所发现 , 有所应用 。 但不要寄希望于接下来的一年左右时间会有特效疗法 。 他们会找到一些能提供帮助的东西 , 但特效解决方案要等上更长的时间 。



《财经》:
在找到可以杀死新冠病毒的药物或者可以预防新冠病毒的疫苗前 , 目前我们可以依靠的就是全面检测?



何大一:
检测非常有帮助 。 我一直说 , 没有全面检测就是盲目操作 , 看不清其传播的真实路径就无法应对疫情的蔓延 。 美国过去一段时间检测能力严重不足 , 现在仍然需要大幅提升检测能力 。 除了用聚合酶链式反应(PCR)检测方法来查找病毒之外 , 还需要新冠肺炎抗体的检测技术来了解哪些人被感染 , 哪些人康复了 。 所有这些有助于更具体地分析梳理各国在疫情中的不同走势 。
通过全面的检测能力可以掌握疫情的全景从而制定策略、实施隔离和接触者追踪 , 这些都至关重要 。



《财经》:
我们刚才谈到不同的国家为延缓新冠病毒高峰到来 , 采用了不同的抗疫方法和策略 , 比如引发质疑的英国“群体免疫法”与更普遍的“保持社交距离法” 。 你怎么评价不同国家不同的疫情防控策略?



何大一:
我认为我们应该采用所有的策略和方法 , 但是如果靠“群体免疫法”的策略 , 那就意味着在特定的人口中已有足够多的人被感染 。 实际上我们要努力避免的正是出现大范围的确诊案例 。
如果在10个人中只有一个人有免疫力 , 而你是另外那些没有免疫力的一员 , 你就不会受到保护;但当10个人中9个人有免疫力 , 你就受到那9个人的保护 。 就是这个办法的概率是约百分之六七十的人口会被感染 , 它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一两年内 , 会有很多人染病、病例数量攀升 , 急诊室告急、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告急 , 医疗资源不堪重负 。 哪怕人口中只有15%的住院比例、只用约5%的ICU病床需求 , 那也太多了 。



所谓“群体免疫” , 可以花20年的时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发展群体免疫力 , 其余的人要么被感染 , 要么靠疫苗救治 。 但想要在一两年内培养出足够的群体免疫力是不可能的 。 死亡率会居高不下 。 疫情如此急迫 , 不会给你那么长时间去培养群体免疫力 。



但我认为我们对英国推出的这个策略可能有些误解 , 也许他们是发出的信号 , 号召大家努力降低峰值或延缓峰值 , 以使更多人对这种疾病有免疫力 。



《财经》:
无症状感染的比率在各国各不相同 , 有数据说 , 美国是25% , 冰岛是50%;同时;新冠肺炎的死亡率在不同国家也大相径庭 。 既然各国面对的是同一病毒 , 病毒也没有发生大的变异 , 为什么无症状感染的比率和新冠肺炎的死亡率差异如此之大?



何大一:
非常好的问题 。 目前已经有一些解释 , 但还不够全面 。 毫无疑问 , 在各国蔓延的基本上是同一种病毒 , 有很少的变异造成的差异 , 但不足以解释新冠病毒任何性质的变化 。 无症状感染的比率和新冠肺炎的死亡率 , 反映了每个国家如何应对和管理疫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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