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父母因新冠肺炎离世 她说要把父母“那份”活好( 三 )


父亲去世于3月1日 。送父亲入院后,她就作为密切接触者被要求集中隔离,所以没见上父亲最后一面 。

后来,朱竹青常常梦到母亲,在梦里,母亲穿着那件羽绒服,一直在微笑着 。她对着母亲喊:他们说你走了,都是胡说八道,你根本没走对不对?
结果一睁开眼,屋子里空荡荡的,她又哭了起来 。
她不断翻看手机里父母的照片,有很多都是她带着父母旅游时照的 。老两口很恩爱,去哪儿都要牵着手 。住酒店时,她会开一间标准间,三个人挤在一块,那时她觉得自己还像个小孩子,能和父母在一个房间睡觉 。
家里刚装了暖气,老两口兴致起来还作了几首诗,写在了玻璃板上;春暖花开的日子,他们会一起去湖边赏花;闲着没事,他们还一起去游乐场,看年轻人玩……
这一幕幕,朱竹青越回忆越难受 。隔离结束时,她不敢回家,甚至询问酒店缺不缺志愿者,只要包吃住就行 。家里都是父母的物件,她看到就很难过 。冰箱里还有母亲给她装的那一大罐腐乳,当时她还说母亲装这么多干吗,一两年都吃不完,现在她只觉得不够,“这一辈子都再也吃不到了” 。
朱竹青不敢去想这段日子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她经历了种种负面情绪,堆积久了,堵得慌 。
她刻意让自己不再想这些事,亲戚朋友的问候也不再回复,“每次(回复)都像拿个刀子割一下”,她想让自己的心里透点阳光 。
这一段经历中,有许多她需要感谢的人 。她感谢自己的工作单位上海大学,很多同事给过她很多帮助;她也感谢医院那些医护人员,虽然叫不出名字;她还给社区的工作人员写了封感谢信,感谢那些曾陪她痛哭、为她家人入院跑前跑后、自费帮她购药的人 。
“此次疫情是国难,也是家难 。父母离世,家就没了!”她在信里说,“心中痛楚万分,但我仍强迫自己提起笔,写下这封感谢信,因为我要记住在这艰难时期,你们给予我的温暖和支持!这将是我余生走下去的一个动力,因为我不希望心里担负太多愤恨、抱怨、委屈、失望、难过!”
未来的日子,朱竹青想好好走下去 。她没有被感染,一直觉得这是父母在保佑她,她要好好活下去,还要把父母“那份”活好 。
中青报·中青网采访人员 张均斌 来源: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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