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妈妈」你妈在地头等着你，有好多话要对你说，你要回来。
我的外甥 ， 今年三十二岁 。 我们已有六七年没见过面 ， 电话也没有联系过 。 前天 ， 我回老家做清明 ， 看见苍老而又行动迟缓的姐夫 ， 正在姐姐的坟头 ， 形单影只地有些哽咽的插着清明花 。 结合平时姐夫和我说起的点点滴滴 ， 知道姐夫过得不好 。
他们一家三口一直没回来过吗？寄钱给你没有？电话问候多不多？面对我的追问 ， 姐夫无奈地摇摇头 ， 长叹一口气 。 外甥大学毕业以后 ， 在深圳找个工作 ， 也在那里找了媳妇成了家 。 听说他们夫妇俩一个月工资有一万出头 ， 混的风生水起的 。 前几年 ， 姐夫还经常骄傲地说起 ， 他去深圳帮着带孩子呢 。
姐夫现在没有去深圳 ， 是因为孙子上学了 ， 是他儿子打电话说不需要照看孙子了 ， 姐夫没有被邀请 ， 他也不好主动去深圳 。 虽然很想儿子很想孙子 ， 但那没办法 ， 只好心里念叨 ， 拿出照片 ， 看了又看 。
【「不完美妈妈」你妈在地头等着你，有好多话要对你说，你要回来。】好几年了 ， 姐夫多次地打电话过去 ， 或是无人接听 ， 或是说不上几句话 ， 就以孙子要学习为由 ， 匆匆挂断 。 姐夫说 ， 他很少接到他儿子主动打过来的电话 ， 这几年也从没有回来过 。 是不是因为自己赚钱心太急 ， 不小心扭伤了脚踝 ， 没办法赚更多的钱？
怎么会这样的呢？姐夫继续说道 ， 他儿子最喜欢我这个舅舅 ， 也很喜欢和我打交道 ， 但是又最怕我 。 我恍然大悟 ， 难怪前些年我打过外甥电话 ， 但是空号 。 外甥绝对做过什么亏心事 ， 怕我骂他 ， 怕我给他几个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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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一家以前很穷 ， 两间矮小的砖瓦房摇摇欲坠 。 姐姐一直多病 ， 只能勉强地在家种些粮食、蔬菜 ， 顺便照看最小的外甥女 。 姐夫放心不下姐姐 ， 放心不下家里的一亩三分田地 ， 只好打些散工 ， 兼顾家里 。 尽管风里来雨里去 ， 起早贪黑 ， 但一年下来 ， 存不了多少钱 。
再穷不能穷孩子 ， 姐夫一家始终坚定一个信念 ， 无论多苦多难 ， 遭受多大的罪 ， 也要把孩子抚养成人 。 姐姐每天早上 ， 拖着疲惫的双腿 ， 深一脚浅一脚地挑着蔬菜 ， 去镇上卖 ， 一毛一毛地积攒 。 口渴了 ， 就近找点自来水喝 ， 肚子饿了 ， 忍一忍 ， 到家吃昨天剩下的饭菜 。 几只老母鸡下的蛋 ， 除了一双儿女吃一点 ， 其余的全部拿到镇上卖掉 。
正当我蹲在坟边发呆时 ， 姐夫递给我一支烟 ， 我狠狠的抽了两口 。 外甥小时候不爱说话 ， 乖巧懂事 ， 憨厚诚实 ， 很讨人喜欢 ， 也很聪明 ， 各学科成绩一直是优秀的 。 虽然在高中阶段 ， 经常开小差 ， 上网吧玩游戏 ， 学习不刻苦不努力 ， 成绩曾一落千丈 ， 但在父母的苦口婆心劝说下 ， 悬崖勒马 ， 奋起直追 ， 最终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 ， 有惊无险地上了大学 。
可大学每年的几万元钱 ， 对于姐夫一家来说 ， 简直是天文数字 。 但为了孩子的前途 ， 他们义无反顾 ， 毫不含糊地东拼西凑 ， 申请了助学贷款 。 接下来姐夫一家该是扳着指头过日子了 ， 他们额外的租种了别人的田地 ， 同时还多养了鸡鸭 。 不买肉吃了 ， 不添新衣服了 。
日子虽苦 ， 倒也其乐融融 。 可是 ， 在外甥读大二时 ， 姐姐病情恶化 ， 她在痛苦中 ， 一再嘱咐 ， 不要为她治病 ， 要把钱留给儿子上大学用 。 因为是肺癌晚期 ， 我们最终放弃了治疗 ， 姐姐撒手而去 。 下葬时 ， 我们翻箱倒柜的竟找不出一套像样的衣服 。
外甥哭天喊地 ， 但无济于事 。 从他坚毅的眼神里 ， 似乎一夜成熟了许多 ， 知道自己上大学的不容易 。 返校后 ， 继续做着兼职 ， 勤俭节约 ， 刻苦学习 。 放寒假、暑假了 ， 他更多的承担起家里、田地里所有事务 ， 照顾好妹妹 ， 心疼起他父亲 。 他曾认真地说过 ， 自己已经成年了 ， 一定要做个真正的男子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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