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友]离开战友的日子( 三 )


队员们开始参加心理辅导课程 , 杨杰记得 , 心理治疗专家刚来时 , 自己很抵触 , 对待他们的态度也很应付 。 有一天 , 一位专家把大家叫到一起围坐 , 通过互换角色的方式 , 帮助大家疏解情绪 , 从那天开始 , 杨杰渐渐接受了战友们离开的事实 。
“你能感受到他们心里有力量了 。 ”崔东明发现 , 列队喊口号的时候 , 大家的声音变得有力 , 有的消防员甚至主动找自己聊天 。
除了外力 , 西昌大队也在用自己的方式 , 尝试从悲伤中尽快走出来 。
2019年“3·30”火灾是一场伤筋动骨的“战斗” 。 为了重振士气 , 2019年4月下旬 , 张军和赵先忠决定开始恢复正常的制度和纪律 。 上级提出要从其他大队调骨干给西昌大队 , 但队里还是想在老队员里培养 。 遇难的骨干力量 , 全部由大队队员接班 , 西昌大队要立足本大队培养选拔骨干 。
恢复制度后 , 操场上开始了日常训练 。 晚饭后 , 炊事班班长汪方赢还会叫上四五个人 , 一起到大队后面的公路跑上5公里 , 从火场中幸存的四中队二班副班长杨康锦就是其中一员 。
那是条大家再最熟悉不过的公路 , 车不多 , 2019年“3·30”火灾前 , 是大伙儿的固定跑道 。 伴着夕阳 , 跑着跑着 , 有人扯开嗓子大吼了一声 。 紧接着 , 是周围一声又一声的吼叫 。 那一刻 , 压抑了许久的痛苦 , 终于找到了出口 。
接受战友离开的事实只是第一步 , 这支队伍还要学会“放下” 。
2019年5月18日是消防员遇难的第七个七天 , 民间有扫墓的习俗 。 大队选择去西昌烈士陵园祭拜葬在那里的两位队员——教导员赵万昆和四中队中队长张浩 。
“这是个契机 。 ”曾经当过兵的崔东明深知 , 一起生活、并肩作战的队员骤然离去 , 打破了队员们之间原有的“连接”方式 , 这也是为什么队员们一直沉默的原因 , “他们一下子找不到用什么方式去和那些队友‘对话’ 。 ”崔东明觉得 , 趁着祭拜探望可以建立一个新的对话方式 。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 最初 , 每天只要闲下来 , 一些队员的脑子里就会不自觉想到离开的战友 , 到了2019年5月、6月 , 这种频率变成了几天一次 。
“这一关早晚都要过 , 越早越好”
2019年“3·30”火灾过后 , 大队有了自己的队魂 , 16个字——秉承遗志、砥砺前行、厚实底蕴、续写辉煌 。 赵先忠和张军期盼 , 队员们能接过烈士手中的旗 , 砥砺前行、续写辉煌 。
2019年6月9日 , 端午节放假的最后一天 。 上午 , 大队值班室接到了电话 , 位于木里县唐央乡的山林在一天前发生了火灾 , 需要增派打火队伍 。 张军知道 , 西昌大队也需要一场火来证明自己 。
“集合!”2019年“3·30”火灾后两个多月 , 大队的院子里再次响起熟悉的集合号 。 除了站岗放哨的必留人员 , 在队的队员们全部登上车 , 赶赴火场 。 从西昌大队出发 , 到火场车程六七个小时 。 和过去不同的是 , 这次去的路上 , 气氛异常安静 。 谁也不知道彼此之间在想什么 , 是想起了谁 , 或是担忧什么 。
张军的心一路上都是提着的 。 这是2019年“3·30”后大队第一次执行灭火任务 , 也是久经火场的他最紧张的一次 。 不是见了火会紧张 , 而是担心这帮兄弟们到了火场 , 会不会害怕 , 如果害怕 , 自己应该怎么做 。 2019年“3·30”火灾才过了两个多月 , 让队员们把那件事情抛开 , 并不现实 。
火场烟雾大 , 山体陡峭 , 植被以云南松和杂灌为主 。 西昌大队负责攻打一边的火线 , 张军带着队员上山后 , 要在茂密的树林中穿行 , 才能接近火线 。
上山的路上 , 和2019年“3·30”有关的回忆 , 还是跳了出来 。 队员们经过一片被火烧过的地方 , 地上烧黑的焦土 , 像极了几个月前的场景 。 有的队员心里“咯噔”一下 , 担心会不会有火烧过来 。
大家的脚有点迈不动了 , 张军心里也不好受 。 “我也难受 , 我也紧张 , 跟着我 , 不会有问题的 。 ”他站了起来 , 在前面走 , 其他消防员一个接一个跟在后面 , 赵先忠断后 , 大家继续深入火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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