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斯特大山中,山民凿出10条“天河”】喀斯特大山中,山民凿出10条“天河”( 三 )


单怀中提到的黑火药,是就地用山里含硝的黄土熬制过后加上炭灰自制的,威力不稳定,有时可炸开一片山石,有时只能炸出裂缝,石壁上如今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炮痕 。
山间有一处山洞名为“娃娃洞”,挂在大沟上面十多米的垂直崖壁上,爬进山洞需要抓住树根和凸出的岩石,如同攀岩 。而当年的“长修队”,为了节约每天上工翻山越岭的时间,在此一住就是三年,甚至将猪也养在了洞里 。
当时负责饮食的队员许光福,为了看管物资,就这样“夜不见烟火,晓不闻鸡鸣”的在洞里孤零零过了三个春节 。“也没什么,为了大沟,家人能理解,在洞里也很愉快的 。”如今82高龄的许光福回忆当时的场景时云淡风轻 。
前来帮工的村民放工后能回家,因而成了“长修队员”家人心中的“吉祥物” 。“每天就在村口等这些人回来,问到山里的家人都平安,这一天心才落地 。”单怀中的老伴丁世英说 。
“娃娃洞”口有一处石坑,那是修渠队员们凿出来的擂钵;洞旁还有一处小洞,是养猪的地方;另一处的土坑,则是熬硝的地方 。山洞早已归于沉寂,却留下了队员们舍身修渠的故事 。
许天珍是单怀中的搭档,一次他开渠凿至一石洞口,山顶上不去,为了挂上绳索,许天珍架了一根长木爬上去凿桩挂绳 。长木顶端太细,操作时,长木断了,许天珍连人带木落下了百米悬崖 。
“想着人肯定没有了,老天有眼,他掉下去那个地方有一堆刺木丛,给他挡了一下,人是保住了,可拉上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血葫芦 。”单怀中说,“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渠还在修吗?”
因为历史原因,1958年开工没多久就停工了,再一次动工,是在1962年 。伤好之后的许天珍,又上了渠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他的腰再也挺不直了 。
危险来自脚下,也来自头顶 。1962年10月12日,重新开工刚一星期时,一块巨大的岩石从山顶脱落,“长修队员”刘明志牺牲了 。
高流村的牺牲不是个例,生机镇的天渠壮歌,也并不只是男人们的独奏 。
一山之隔的镇江村,流淌着自己的镇江大沟 。1958年,时任村支书张成举看到了吃水的希望,镇江村的转折,也从那儿开始了 。60多名修渠队员,浩浩荡荡进了山 。队里十几名女同志,自发组成“刘胡兰排” 。“龙洞龙泉万古千年,如今妇女要你灌田 。”这是“刘胡兰排”最爱唱的歌 。
如今77岁的胡加珠,是当年最小的修渠队员,回忆起往事,胡加珠说:“吃住在山里,和男人们换班赶工,这些女人们干的一点不比男人们少,不比男人们差 。”她们就这样撑起了镇江大沟的半边天 。
20世纪五六十年代,生机镇缺水的村,先后发起多场“引水战”,除高流大沟外,还修建了镇江大沟、卫星大沟、半边山大沟、长岩大沟、落涧岩大沟、西山坪大沟、峨峰岩大沟、峨峰沟大沟、孙家堰大沟等十条引水大沟 。
从1957年动工开凿第一条卫星大沟,到1966年镇江大沟完工,生机镇的十大沟渠工程耗时近10年,全长130公里,覆盖13000多亩土地 。生机人民以血肉之躯抗衡大山的“刁难”,与凶恶的旱魔短兵相接于崖山峭壁之上 。
条条大沟给生机镇带来了什么?
“牵牛花儿像喇叭,劈山引水力量大,叔叔们打通了大沟,我给你们戴上大红花 。”
1965年,高流大沟正式通水 。奋战三年的“长修队员”回到村里,全村人在村小学为他们庆功,当时还是小学生的许明权至今还记得这首庆功歌 。
缺水的高流村,种不出多少庄稼 。高山流水进村后,灌溉出了七百多亩良田 。“先是苞谷饭里的酸菜少了,后来可以掺白米饭,最后村民的餐桌上全都是白米饭了,还能剩余下来拿出去卖,附近集市上出售的大米六成来自高流 。”许明权说 。
如今,七百亩良田已种上了经济效益更高的柑橘,而高流大沟,依然哺育着这片土地 。
刘中华是生机镇镰刀湾村村民,卫星大沟从他家门前流过,灌溉着长势喜人的辣椒 。“这些辣椒,每亩一年产个一千来斤不成问题,能卖四五千元 。”刘中华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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