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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园』后来，为什么找不回那个乐园呢？

『乐园』后来，为什么找不回那个乐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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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邹近夫
十三岁的时候 ， 我和母亲、姐姐一同住在杂货铺 ， 空间大约在三十平方 ， 但被分作两个部分 ， 前半部分是货架以及货物 ， 后半部分用来生活起居 。老乡们常把这种行为方式称之为守夜人 ， 意思是防止被盗 ， 其实更多的原因是节省租房开支 。而我第一次听到守夜这个词 ， 吓得毛骨悚然 ， 可母亲却拿出一根十公分长的电棒 ， 说什么牛鬼蛇神都不在话下 ， 我才安心睡稳了觉 ， 那时似乎觉得只要一家人在一起 ， 天塌下来都不怕 。
清晨时分 ， 我会去卖报纸 ， 不知老天在暗中帮助 ， 还是大人们一眼看穿了我眼里的逞强 ， 每天总是不出一个时辰 ， 背包里的报纸刚好一售而空了 。回到家中 ， 一边欣然把本金和盈利给到母亲 ， 一边收拾书包赶往学校 。有时候也会偷偷留下一枚5角或者一元的硬币 ， 毕竟报纸可以4角一份 ， 也可以卖5角一份 ， 只不过二姐偶尔故意问上一句 ， 弄得我心惊肉跳 ， 好在母亲一般不追查下落 。
那时候我读的学校算不上最好 ， 也不算最差 ， 反正外地的小孩大都在这里上学 。我的同桌是一个四川的女孩子 ， 唐静 。她像个混血儿 ， 一口清香 ， 不仅有一双大大的眼睛 ， 而且有一头乌黑顺直的秀发 ， 笑起来仿佛梨花初开一样 。也正是因为她 ， 我才有了扣留私钱的行为 ， 因为每次下课她都约我去一楼的小卖部 ， 而囊中羞涩的我总是无法陪她前去 。
有一次我买了两支自动铅笔 ， 早读时故意声称多买了 ， 于是随手给她一支 。谁知第二天 ， 她给了我一块上面印着小浣熊的橡皮擦 。就这样随着上课的小动作越来越多 ， 老师终于忍不住把我俩分开 。不过自那以后 ， 我就不愿意去卖报了 。没过多久 ， 真的像上天弄人一样 。
那是一个晴朗的周末 ， 我和母亲坐在店面前对弈 ， 谁知那个女孩刚好来到我家门前 ， 而我当时十分害羞 ， 毕竟杂货铺不像其他店面一样光鲜亮丽 ， 就在她买完一个灯泡走了之后 ， 二姐这一次又看出了我的心思 ， 还告诉我一个天大的秘密：那个女孩每天清晨都在菜市场卖洋葱 。虽然二姐和我各分报纸市场 ， 我爱在人来人往的车站 ， 而她则负责菜市场的关口 ， 所以这个消息不禁让我有点厌恶 ， 似乎那么漂亮的女孩子不应该在卖葱 ， 至少也应该卖一些精美首饰挂件之类的 。当然 ， 唯恐天下不乱的二姐还向母亲打了报告 ， 我当时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 一片黑暗 。可是母亲却异常冷静 ， 既不像在游戏厅抓住我那样涕泗滂沱 ， 又不像我和别人打架那样暴跳如雷 ， 她庄重地宣布了一个决定 ， 就是我和二姐早上都不用卖报了 。
夏天的午后 ， 空气安静而没有半点喧嚣 ， 一切就像蜗牛爬向树梢一样悄无声息 。
【『乐园』后来，为什么找不回那个乐园呢？】记得那天下午我原本打算起草一封信写给唐静 ， 但二姐讥笑道 ， “你是陪她一起卖葱呢？还是带她一起卖报？” 这个问题对一个从未思考过人生的我来说 ， 简直太残酷了 ， 这也是人生愿景 ， 第一次被现实打得面目全非的一次 。恰巧这时 ， 店铺楼上的人家搬迁 ， 据说是这一家人的儿子留学美国 ， 巷口一下子站满了挑着箩筐收破烂的男人 。而我鼻子一酸 ， 竟然为了一个陌生人的离别而落了眼泪 ， 然而朦胧之中看见了一辆单车 。
我擦干眼泪直奔出去 ， 母亲看出了我的心思 ， 当机立断 ， 二十块从收破烂人的手中拦路买下了我人生中的第一辆自行车 。一时间我便忘了方才还心如刀绞的苦痛 ， 端详着车身的每一处构架 ， 除了残缺一个踏板之外 ， 其他完整 。直到我迅速确认了翻新方式之后 ， 马上端来一盆水 ， 从头到尾开始清洗 ， 但被灰尘掩盖的锈蚀也渐渐地显露出来 ， 不光触目惊心 ， 还像一个被人看穿了贫穷的姑娘 。好在自家开的是杂货铺 ， 我选了一种银粉色的油漆开始上色 ， 结果把轮胎都喷成了银白 。日暮时分 ， 阳光刚刚退下 ， 我迫不及待地骑上自行车 ， 拨动档位 ， 可是轮胎没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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