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鲁■“怪才”石鲁独爱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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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鲁《转战陕北》
石鲁《转战陕北》
王建南
开创了“长安画派”的他 , 被誉为“东方的梵高” 。 他名字的由来也颇有些意思:因崇拜清初山水宗师石涛 , 喜爱文学大师鲁迅 , 遂取名石鲁 。 面对他人指责说自己的作品“野”“怪” , 他以诗回应:人骂我野我更野 , 搜尽平凡创奇迹 。 个性刚烈耿直 , 跃然纸上 。
1959年 , 石鲁创作的《转战陕北》 , 奠定了他在美术界的地位 。 在他之前 , 很少有人画黄土高原 , 他几乎以一己之力填补了画史上的一个空白 。 那么 , 出生在蜀地一个旧式大家族的文艺青年 , 是如何砥砺成长为画坛巨匠的?国家博物馆虚拟展厅上线的云展“艺道长青——石鲁百年艺术展” , 或能揭晓其从艺之路 。
在这个迄今为止关于石鲁艺术最完整呈现的园地里 , 其众多经典作品和相关史料 , 让人们看到一位既植根民族艺术又反传统色彩的大师背影 。
石鲁原名冯亚珩 , 1919年出生于四川省仁寿县一个显赫的大户人家 , 15岁投奔从事美术教育的二哥冯建吾 , 从此与艺术结缘 。 在他艺术生涯的众多学习对象之中 , 明末清初的石涛给他留下了最为深刻的启迪 。 1981年 , 画家回顾自己的学艺经历 , 曾在《答美国友人问》中写道:“我在四川家乡接触了中国的传统艺术 , 如石涛、八大、吴昌硕等 , 对我影响较大 。 石涛的作品尤其有生活 , 有意趣 。 ”
后来石鲁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富饶的天府之国 , 只身奔赴延安 。 他大量地接触了鲁迅的文章 , 倾心于这位文化巨人的思想 。 保存在国家博物馆的油画《七月的延安》 , 可以看作是石鲁在延安岁月中自学油画的一次总结 。 画中的毛泽东手拄一柄农具 , 跷腿坐在青石板上 , 身后是高大茂密的向日葵 , 眺望右前方的一片田畴 。 一位陕北的农民侧身坐在一旁 , 正与他交谈 。 总体呈现那个年代本土油画的面貌 。
正是出于对大西北的深厚情感 , 新中国成立后 , 石鲁选择留在了西安 , 加入了当地的创作队伍 。 面对上世纪50年代有关中国画的论争 , 他提出“一手伸向传统 , 一手伸向生活”的艺术训练与创作准则 , 继续在黄土高原上寻求创作灵感 。 要知道 , 彼时国内艺术家认为传统并没有像写生那么重要 , 石鲁这一主张对当时的艺术家有着重要的启发意义 。
1959年年初 , 石鲁接受中国革命博物馆的命题 , 赴北京创作《转战陕北》 。 作品运用了传统中国山水画中高远与深远的构图 , 近景山体上竖直的墨线 , 镇住了浓重了赭石色调 , 一层层山岭向后推去 , 构成了画面深邃的纵深感 。 而立于高岗之上的革命领袖却没有以当时流行的高大全方式塑造 , 远望下的背影 , 看不清容貌 , 坚毅沉着的心态却跃然纸上 。 人物所占空间虽小却有统领山河之气魄 , 犹闻蓄势待发的金戈铁马之声 。 如此表现革命历史重大题材 , 即便从今天的角度看 , 也令人耳目一新 。 国博首次将《转战陕北》和17件这一时期的创作组画一起展示 , 以让观众了解经典艺术作品的诞生和背后的故事 。
云端还展示了一幅1973年拍摄于西安老美协小院里的照片——石鲁身着卡其布西服领套装 , 端坐在院中一把旧藤椅上 , 满头的白发 。 原照上有他的题字:“曾有一个老头儿半夜预感他天亮就要死了 。 中午他在太阳光下 , 抽着烟 , 还活着——非常奇怪 。 石鲁自题像 。 ”
不妨把这段话看作他前半生艺术生涯的结束 , 亦是后半生新的出发点 。 从此 , 他的创作转向内心 , 他的风格转向传统 。 其实早在1960年 , 他已经转向艺术形式的大胆探索之中 , 笔下出现了《麦地里的女孩》《麦垛边的老头》等形象 , 尽管尺幅非常小 , 农村生活中人的劳动状态 , 生活中的情趣跃然纸上 。 从中可见石鲁热爱生活、多情善感的另一个侧面 。 这些作品很少或完全没有自然景色的陪衬 , 但人的壮美性情与大自然构成了不可分割的共生关系 。 多少历史风云曾在关陇大地上升腾与湮灭 , 石鲁深深地陶醉于这种融合了古今的气象之美 , 倾心予以呈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