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爱宋朝:宋仁宗与宋徽宗( 二 )


如果林瑀晚生数十年 , 在徽宗朝当官 , 鼓动徽宗“频宴游 , 务娱乐 , 穷水陆之奉 , 极玩好之美” , 一定深得徽宗欢心 。 事实上 , 蔡京当政时 , 即以“丰亨豫大”之说 , “蛊惑上心” , “倡为穷奢极侈之风 , 而公私积蓄扫荡无余” 。 这个“丰亨豫大”之说 , 其实就是林瑀算卦的2.0版本 。
仁宗的自我克制与自甘寂寞 , 还体现在治国理政上 。 陈亮的《中兴论》记录有一事:“臣闻之故老言 , 仁宗朝 , 有劝仁宗以收揽权柄 , 凡事皆从中出 , 勿令人臣弄威福 。 仁宗曰:‘卿言固善 , 然措置天下事.正不欲专从朕出 。 若自朕出 , 皆是则可 , 有一不然 , 难以遽改 。 不若付之公议 , 令宰相行之 , 行之而天下不以为便 , 则台谏公言其失 , 改之为易 。 ’”可见仁宗在政治上也没有很强烈的表现欲 。
朱熹《三朝名臣言行录》也收录有一段仁宗的自白:“屡有人言朕少断 。 非不欲处分 , 盖缘国家动有祖宗故事 , 苟或出令 , 未合宪度 , 便成过失 。 以此须经大臣论议而行 , 台谏官见有未便 , 但言来 , 不惮追改也 。 ”“祖宗故事”是指既定的制度 , 制度摆在那里 , 皇帝不能不遵 , 若不遵成法 , 便是过失 , 而且大臣与台谏官也会迫着君权在合乎法度与惯例的轨道上运作 , 不可越雷池一步 。 由此看来 , 仁宗即使存有与臣下争胜之心 , 恐怕也不能如愿 。

我们都爱宋朝:宋仁宗与宋徽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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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徽宗恰好相反 , 表现欲太强了 。 他的御笔 , 不但用于绘画、写字 , 还热衷于发布命令 , 这叫做“御笔指挥” 。 在宋代 , 君主诏命的出台本来有着非常繁复的程序:“命之未下 , 则有给舍封驳;及其既出 , 则有台谏论列 , 其为过举鲜矣 。 ”诏命未颁布之时 , 给事中与中书舍人均有权封驳;诏命颁布之后 , 台谏官若发现诏命不当 , 还可以追缴 。 而且 , 诏命必须由宰相副署、发布 , 才具有合法的法律效力 , 绕过程序直接颁发的君主手诏 , 是不合法的 , 通常也会受抵制 。 但宋徽宗与蔡京为了避免他们的决策在走程序时被否决 , 大兴御笔指挥 , “事无巨细 , 皆托御笔而行” 。
于是 , 徽宗一朝 , 御笔盛行 , “三省有司奉行不暇 , 虽有违戾法宪、前后重复 , 不敢执奏” 。 诏命的出台与执行 , “三省无所干预” , “给舍不得缴 , 台谏不得言 , 纲纪坏矣” 。 “纲纪坏矣”是宋人对徽宗御笔行事的评价 。 宋人夸大其词了吗?没有 。 除了宋徽宗 , 没有哪一个宋朝皇帝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宣称御笔高于常法 , 违者有刑 。
宋人说 , “仁宗皇帝百事不会 , 却会做官家”;元人说 , “宋徽宗诸事皆能 , 独不能为君耳!”真是不刊之论 。
关于宋仁宗的传记 , 可以参见我的新著《宋仁宗:共治时代》——
关于宋徽宗的传记 , 可以参见汉学家伊沛霞的《宋徽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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