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天真派《红楼梦》何以成了儿戏( 二 )


其次 , 从实际演出看 , 小演员大多不能把握对话的意义 , 不时出现与说话人本意相反的神情效果 。 在第一季中 , 这种情况已初露端倪 , 有些小演员对起话来 , 不是像背书 , 就是过于拿腔拿调 。 而这种状况 , 到了第二季中愈演愈烈 , 几乎出现了悖论式效果 。
比如 , 香菱拜黛玉为师 , 请教作诗的技巧 , 黛玉很不屑地回答:“什么难事 , 也值得去学?不过是起承转合 , 当中两副对子 , 平声对仄声 , 虚的对实的 , 实的对虚的 , 若是果有了奇句 , 连平仄虚实不对都使得的 。 ”这段对话 , 口气说得越不屑 , 越轻描淡写 , 越现出熟练掌握了技巧的黛玉 , 把技巧看得很轻的姿态 。 当然 , 这也是她惯有的那种孤高自许态度的反映 。 可惜 , 在“桃花诗社”里 , 黛玉对着香菱 , 居然一字一句缓缓说出 , 说得极为慎重其事 , 与小说本该有的那种“也值得去学”“不过是”等口吻完全是颠倒的 。
再如 , 晴雯不小心跌坏扇子引来宝玉指责 , 晴雯反唇相讥 , 更激怒了宝玉 , 宝玉以她不想在怡红院待下去的理由来驱赶 , 结果使得众丫头都来下跪求饶 , 宝玉无奈中热泪纵横 。 其实 , 宝玉说要赶走晴雯 , 明明是气话 , 剧作中的小演员 , 却以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来表达 , 让人甚觉滑稽 。 而在这样严肃的场合 , 演晴雯的居然掩口一笑 , 使得本来被这一幕稍有打动的观众 , 看得直发愣 。 类似的对白口吻错乱 , 还有很多 。
再次 , 第二季中的许多细节处理 , 违背小说基本的常理常情 。 比如 , 剧名为“桃花诗社” , 小说里也确实提到了桃花诗社 , 那是由林黛玉写桃花诗而重开诗社的 。 诗社名称本身是不固定的 , 第一次聚集起来咏白海棠 , 称海棠社;第二次咏菊花 , 可以称为菊花社 。 剧作重点呈现的 , 也就是芦雪庵联句 , 根本没有提及桃花诗 , 居然以“桃花诗社”命名 , 甚至还写成匾额 , 挂在门楣 , 显然欠妥 。
还有 , 袭人向王夫人进谗 , 要安排宝玉搬出大观园 , 在小说里话说得极婉转 , 也没说具体理由 , 只是提醒王夫人早作提防 , 这正是袭人的识礼处 。 但电视剧中 , 袭人直接说是因为宝玉说要跟着黛玉去做和尚 。 如此言说 , 且不说宝玉本没有对袭人说过 , 即使说了 , 袭人也不会不知轻重地直接去对王夫人说 。 另外 , 剧中老祖宗、王夫人等人在看众姐妹放风筝时 , 晴雯当着这些人的面 , 大声训斥小丫鬟坠儿 , 完全失去做丫鬟的分寸 。 其实 , 小说提及王夫人看见过晴雯训斥小丫鬟的细节 , 那也是偶然瞥见 , 把这样的交代作为正面冲突放在电视剧里来渲染 , 显然不合适 。
当然 , 相对来说 , 剧中主角香菱的表演拿捏得就比较得当 。 一些画面设计 , 如众人纷纷踏雪而来 , 前往芦雪庵聚会 , 就颇具美感 。 但这些闪光点 , 并不能改变整体上的拙劣 。 按道理说 , 有第一季“刘姥姥进大观园”的相对成功经验 , 第二季应该更上一层楼 。 但事实是 , “前修未密 , 后出转精”变成了“后出转劣” 。 这种现象 , 在2010年版电视剧《红楼梦》中我们已经遭遇了 , 但至少其中严肃的追求还是有的 。 而在天真派《红楼梦》第二季的“桃花诗社”中 , 除了看到十足的儿戏 , 严肃的追求已经很少了 。 (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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