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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最忆食堂大包子

红孩
前几天 ， 单位食堂门口贴出告示 ， 说到月底单位食堂就停业了 ， 还特别声明 ， 如果职工饭卡里还有钱的 ， 可以在某某日去兑换 。 我虽然一年也不到单位食堂吃几顿饭 ， 可对于食堂 ， 心里还是很不舍 。
一个单位 ， 不管大小 ， 在职工心里有几个重要的去处 ， 第一个是传达室 ， 第二个是食堂 ， 第三个是财务室 。 二十年前 ， 在热水器还不普及的年代 ， 澡堂子无疑也是职工非常在意 ， 或者说是很向往的心仪之地 。 我参加工作三十多年 ， 去过七八个单位 ， 记忆最深的就是食堂 。
民以食为天 。 在我很小的时候 ， 父亲到农场机关开会 ， 每次接到会议通知 ， 最后一句都是：中午食堂管饭 ， 猪肉炖粉条 ， 务必自带碗筷和粮票 。 据父亲说 ， 农场食堂的猪肉炖粉条异常的香 。 那个年代 ， 农场食堂用的猪肉是下边养猪场提供的 ， 粉条也是副食加工厂自己生产的 。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到农场工作时 ， 还赶上过 。 等我离开农场 ， 就再也吃不到那么正宗的猪肉炖粉条了 。
猪肉炖粉条固然好吃 ， 但我喜欢吃食堂 ， 具体说喜欢吃食堂的包子 。 食堂的包子有这么几个特点：皮薄、个大、馅儿足 。 品种主要有韭菜鸡蛋、猪肉茴香、猪肉圆白菜、猪肉芹菜、猪肉大葱、虾皮鸡蛋西葫芦、虾皮小白菜、油渣白萝卜、牛肉大葱等 。 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 ， 当副食、蔬菜不是很丰富的时候 ， 食堂里的包子、馒头、花卷自然就成了人们的最爱 。 在工厂食堂 ， 一般工人一顿至少吃6个大包子 ， 即便是女工也能吃4个 。 我在农场食堂时通常一次买8个 ， 中午吃5个 ， 另外3个带回家 ， 要给父母尝尝 。
平心而论 ， 我母亲蒸的包子比任何一家食堂的包子都不差 。 八十年代中期 ， 母亲被调到农场果园食堂工作 。 母亲跟他们领导说 ， 她只会做家常饭 ， 面食中的面条、烙饼、水饺、包子、花卷、馄饨这都没问题 。 领导说 ， 咱这单位一年也来不了多少客人 ， 你给他们做点家常饭 ， 说不定他们就爱吃这口呢 。 后来 ， 果然如书记所料 ， 许多到过果园的客人 ， 都说爱吃陈师傅做的饭菜 ， 尤其爱吃我母亲蒸的鸡蛋茴香和油渣白萝卜馅包子 。
我对京城包子的最初记忆 ， 应该在四十年前 。 那时 ， 我和父亲经常到白塔寺旁边大茶叶胡同去看爷爷 。 一般 ， 我们选择在十字路口的商店买点爷爷喜欢吃的 。 由于早晨出来得早 ， 我们通常不吃早饭 。 这时 ， 父亲就会带我到十字路口路东的庆丰包子铺买包子吃 。 当时的包子很便宜 ， 而且只有猪肉大葱一种馅 ， 两毛多钱一个 。 即使这样 ， 父亲也只是买5个 ， 4个给我 ， 他只象征性地吃一个 。 我不知道那个小小的庆丰包子铺在当时是不是独此一家 ， 反正 ， 当今天到处都有庆丰包子铺时 ， 我怎么吃也找不到儿时的味道了 。
这些年 ， 我到全国各地吃过不同种类的包子 。 如上海小笼包、淮安灌汤包、天津狗不理包子、山东酱肉包 ， 还有西安贾三灌汤包 ， 虽说都是当地的名吃 ， 但仔细品尝后 ， 还是觉得没有工厂、机关、学校、部队食堂里的大包子好吃 。 想来其中的原因有很多 ， 其中最关键的是单位食堂的包子不以经济效益为目的 ， 用的是真材实料 。
我这么夸单位食堂的包子好吃 ， 但也有过不堪回首的记忆 。 二十年前 ， 我们单位在沙滩办公 。 我们单位没有食堂 ， 由办公室出面协调 ， 和在同一楼办公的某杂志社一起搭伙 。 一天中午 ， 我到食堂打饭 ， 一看是豇豆猪肉包子 。 我不禁皱了眉头——多年前 ， 我在郊区参加一个活动 ， 早晨喝豆浆时发生过敏 ， 疼得我满地打滚 。 从那以后 ， 只要见到豆浆、豆汁、豇豆一类的东西 ， 我都拒绝 。 但这天 ， 食堂只卖包子 ， 如果要到街上吃 ， 还得在烈日炎炎下走半天 。 无奈 ， 我抱着试试看的想法 ， 只买了两个包子 。 食堂有空调 ， 我打来一碗鸡蛋汤 ， 就着两个包子边吃边和几个同事聊天 。 十几分钟后 ， 我们说说笑笑着走回办公楼 。 但刚走进办公室 ， 我忽然觉得头轰的一下 ， 然后就是天旋地转 ， 肚子也是一阵阵地拧着痛 ， 我下意识地知道 ， 又豆类过敏了 。 没办法 ， 我只好趴在床上 ， 冷汗呼呼地顺着耳根往下流 。 那一刻 ， 我想拨120急救 ， 可是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 ， 疼痛好些 ， 我踉跄着起来 ， 喝了几口热水 ， 调整了一下心态 ， 这才慢慢地走出大楼 ， 去医院急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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