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白银时代”的诗歌漂流瓶( 三 )


除了帕斯捷尔纳克这首流传最广的《二月……》外 , 《跨世纪抒情》还出产了不少“金句” 。 例如 , “黄金在天空舞蹈 , 命令我歌唱 。 ”这句诗来自曼德尔施塔姆(荀红军译为“曼杰施塔姆”)的《我冻得直哆嗦》 , 堪称神来之笔 。 2015年 , 上海文艺出版社推出汪剑钊翻译的曼德尔施塔姆诗选 , 就直接借用了这句《黄金在天空舞蹈》作为书名 。
“白银时代”的遗产
如果把“白银时代”的众诗人比喻为夜空中的群星闪耀 , 随着时间流逝 , “夜空中最亮的星”也越来越清晰地突显在世人眼前 , 他就是曼德尔施塔姆 。 除了被收录进“白银时代”诗人作品合集之外 , 曼德尔施塔姆的个人诗集在中国也被一版再版 , 迄今为止 , 已有智量、杨子、汪剑钊、黄灿然、王家新等人的多个译本 。
事实上 , 荀红军也是国内率先译介曼德尔施塔姆的人之一 , 他在1988年11期的《读书》杂志上发表过《不死的诗人——谈奥西普·曼杰施塔姆和他的诗》 , 文末的括号写明“《曼杰施塔姆诗选》将由漓江出版社出版” , 可惜该书后来不知是何原因未能面世 。
曼德尔施塔姆生前因诗获罪 , 很少有人知晓 , 直到俄裔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布罗茨基将他介绍给西方读者后 , 他才开始获得世界声誉 , 被视为20世纪最重要的诗人之一 。 因此 , 荀红军会说:“曼杰施塔姆作品的发现和认识如同对奥地利作家卡夫卡的研究一样对世界文化意义重大” 。
“白银时代”的诗人们处在俄国1905、1917两次革命的风暴之中 , 虽然被后世统一命名和指称 , 但他们每个人的身世背景、思想信仰、创作历程和美学追求不尽相同 , 每个人身上都有各自的复杂性和写作的不同阶段 , 在谈论他们的时候 , 切忌以一概全 , 泛泛而论 。
例如 , 勃留索夫、马雅可夫斯基、叶赛宁等人后期走上了革命之路 , 最终成为苏联主流作家 , 马雅可夫斯基甚至被誉为苏联社会主义诗歌的奠基人;十月革命后 , 别雷、阿赫玛托娃、帕斯捷尔纳克等人在尚未完全理解无产阶级革命的情况下 , 继续留在苏联写作 , 帕斯捷尔纳克在上世纪20年代还写出了几首受到高尔基表彰的长诗;而梅列日科夫斯基、吉皮乌斯、古米廖夫、曼德尔施塔姆等人 , 则因为敌视新生的苏维埃政权而遭遇流亡或者清洗 。
一个个鲜活而激烈的诗人作品和命运 , 这才是“白银时代”值得后世审视的遗产 。
我的世纪 , 我的野兽 , 谁能够
窥见你的瞳孔 , 谁能够
用自己的血去粘合
两个世纪的椎骨?
血 , 这建设者 , 这从地上的
事物喷涌而出 ,
寄生虫却站在新时代的
门坎战战兢兢 。
……
幼芽还将肿胀 ,
嫩枝将突然冒出来 ,
你的脊椎将被打碎 ,
我的美好而悲惨的世纪 。
你带着永生不朽的微笑 ,
向后看去 , 既残忍又软弱 ,
好似一个机灵的野兽 ,
回头看着自己脚步的痕迹 。
(曼德尔施塔姆《世纪》 , 荀红军译)
如今距离“白银时代”又过去了一个世纪 , 浙江文艺出版社新近推出两卷本的《白银时代诗歌金库》(分男诗人卷、女诗人卷) , 由上海外国语大学教授、俄语文学专家郑体武编选、翻译 , 除收录中国读者熟悉的诗人作品外 , 还收录了一些中国读者几乎完全陌生的诗人诗作 , 这无疑对补充和丰富“白银时代”遗产的认知大有裨益 。
唯一需要赘言的是 , 诗是所有文学门类中公认最难翻译的一种 。 现代主义诗歌译本质量的好坏与其说跟学养有关 , 还不如说取决于译者的语感和感受力 。 翻译经常被认为是一项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 很少有人能够完美地填平原文与译文之间的裂隙 。 有条件的新一代读者 , 还应该加强语言学习 , 争取直接从俄文领略“白银时代”的诗歌质地 , 亲自去沙滩上取出漂流瓶中的来信 。
(责任编辑:何一华 HN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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