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岔在线监测」北京地铁杨才胜:从技校毕业生到地铁“信号神医”( 二 )


杨才胜正在显微镜下用电烙铁维修电路板。新京报采访人员 王贵彬 摄
凭过硬技术打破外商技术壁垒
2013年,10号线二期开通形成环形,但一期信号系统超过保修期后,某家外国厂商不再提供维修服务,导致那一年内多组列车频繁停驶。
“根据相关规定,电子元器件只能通过海运,如果将受损元件发回原厂返修,这一来一回就要好几个月。”杨才胜告诉采访人员,列车上的这块的电路板就是车辆的“大脑”,如果出现损坏肯定要下线回库。
“返场来不及,那就自己修。”当时杨才胜暗下决心,一定要带领团队突破自主维修的瓶颈。
电路板上的线路比头发丝还细、电阻仅有三分之一个芝麻粒大小,维修焊接必须在显微镜下作业。为了方便操作,爱钓鱼的他自己动手用鱼钩改造了一个探针。最终,杨才胜左手拿着“鱼钩探针”,右手握住电烙铁,在显微镜前奋战一个多月,修好了三十多块电路板。而这些电路板,也一直使用到了今天。
还有一次,某家外国企业在交付设备后,却“留了一手”,故意少给了几项关键的故障代码信息,后期出现故障后意图索要高昂的“维修费”,并否认了此前数据缺失的事实。
在会议室里,杨才胜与外国专家“唇枪舌剑”,直接把自己检测到的故障代码信息摆在了对方面前,以扎实的业务能力从外方要来了关键数据,还节省了一大笔维修经费。
【 「道岔在线监测」北京地铁杨才胜:从技校毕业生到地铁“信号神医”】■对话
新京报:进入行业40年,在您眼中北京地铁发生了哪些变化?
杨才胜:我小时候喜欢捣鼓电子设备,拿着自己做的收音机能听一下午,16岁的时候听说北京地铁技校开始面向社会招生,就报了名。
最开始,我们通号工的“家伙事儿”很简单,拿上木把烙铁、指针式万用表,腰里挎上套能装各种工具的“皮五连”就能下轨道干活了。但随着地铁系统的升级,列车的通信信号设备也升了一个档次,得数字万用表、示波器、频谱仪这些工具才能完成检测,后来我也自学了编程。
但感触最深的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和二十世纪初,我们的通号设备基本都被外国厂商垄断了,处处都有障碍,卖给我们的时候只有一本“说明书”,一切都要靠我们地铁人通过经验来摸索,而现在,越来越多的国内厂商涌现出来。
新京报:您的工作间里收集了很多剪剩的线头,这些东西还有用吗?
杨才胜:我刚参加工作时,师傅常说“能省一点是一点”,现在条件好了,也不能随意浪费。我这些徒弟,每次干活剪剩下的线头都不会随便扔掉,一定要收起来绑成线圈,可以重复利用。
很多东西在别人眼里是废品,在我这儿却是宝贝。我的上一把电烙铁用了十几年,前面的金属头都要比别人的短半厘米。我们这屋子里不少的检测设备都是全自主制造,用的材料都是之前剩下的物件,但性能完全合格,有的还优于国家标准好几倍。
新京报:在您职业生涯里有不少技术突破上的成果,哪一件是您最满意的作品?
杨才胜:对信号工程师来说,排查出故障、修好一个设备很简单,但培养一个合格的信号工程师却很难。我这么多年带出好几十位徒弟,分布在北京地铁各条线路的通信信号岗位上,他们是我最满意的“作品”。
这几年,我的工作重点慢慢变成培养徒弟。我也给自己提了个要求,就是“管住嘴管住手”,宁可徒弟干慢一点,也要让他们自己成长,只有他们自己捅破那层窗户纸,才能把问题真正搞明白。
新京报采访人员 裴剑飞 协作采访人员 王贵彬
编辑 白爽 校对 李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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