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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一老人在派出所受伤后死亡：两涉事民警停职

四川南充市嘉陵区六旬退休干部何高江因风湿性关节炎严重 ， 在攀枝花市米易县康养 ， 其间遭遇不幸 。 他的家属4月27日告诉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 ， 何高江3月25日到米易县公安局攀莲派出所处理纠纷时 ， 与民警发生争执被控制 ， 后送医发现多处粉碎性骨折 。 术后治疗期间 ， 因上消化道出血抢救无效死亡 。 他们怀疑 ， 何高江在派出所遭民警殴打 ， 并希望警方公布完整的视频资料 。 对于何高江死亡一事 ， 米易县多个部门人员成立了调查组 ， 并曾于4月16日作出一份关于调查情况的材料 ， 其中称 ， 何高江在派出所大厅称身体不适 ， 要求送医遭拒后辱骂了民警 。 民警告诫时 ， 双方发生语言争执 。 因民警告诫时多次指脸 ， 何高江用拐杖打了民警 。 而后两民警对其实施徒手控制 ， 并反卷双手上铐 ， 将其带到办案区 。 后何高江说自己身体疼痛 ， 遂被送医 。 上述材料称 ， 未发现何高江在办案区被人殴打 。 但是 ， 事发当天办案区的视频资料因故障缺失 。 米易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熊玉兰4月27日告诉澎湃新闻 ， 该县已成立由县委政法委牵头 ， 县纪委监委、检察院等部门人员组成的调查组对此事进行调查 。 目前 ， 根据家属委托 ， 已完成对何高江进行尸检 。 调查组也在对派出所办案区监控视频缺失一事进行司法鉴定 。 事件的定性 ， 需要在尸检结果和司法鉴定结果出来后 ， 才能作出结论 。 目前 ， 两涉事民警已停职接受调查 。 退休干部因骨折住院治疗期间死亡4月8日晚上10点左右 ， 在青岛做生意的何敏从弟弟打来的电话中得知 ， 正住院的父亲何高江去世了 。 何敏不敢信——两天前视频聊天时 ， 因骨折住院的父亲气色还挺好 。 父亲并未告诉她 ， 自己是为什么骨折的 。 经从云南昆明辗转 ， 何敏4月10日赶到米易县 。 直到见到其他早已赶到米易的亲人 ， 何敏才得知父亲骨折前 ， 曾被攀莲派出所民警实施徒手控制 。 米易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入院记录显示 ， 3月25日21时18分 ， 何高江由120送往医院就诊 ， 自诉“被人殴打致左髋部、右肩部疼痛伴活动受限8小时” 。 诊断意见称 ， 何高江左股骨粗隆下粉碎性骨折、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高血压等 。 何高江的弟弟何高春说 ， 他3月25日接到二哥何高江被人打伤入院的消息后 ， 次日和二哥的儿子从成都赶到米易县 。 3月30日 ， 医院为二哥进行骨折手术 ， 而后病情逐渐好转 。 4月1日 ， 他为二哥安排好护工后回到成都 。 4月8日凌晨 ， 何高春接到护工电话 ， 称何高江病危需要输血 。 他后来得知 ， 4月7日下午 ， 何高江出现解黑便 ， 经医院相关科室会诊后 ， 考虑急性上消化道出血 ， 并给予了相应的治疗 。 4月8日16时13分 ， 何高江出现呼吸、心跳骤停 ， 经抢救无效于4月8日17时48分宣布临床死亡 。 何高江家属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 ， 其死亡原因为“心脏停搏” 。 何敏说 ， 父亲生于1956年8月 ， 家在四川南充市嘉陵区 。 父亲早年参军 ， 退伍后回到地方工作 ， 先后在嘉陵区龙泉乡、积善乡、金宝镇等乡镇工作 ， 曾担任金宝镇党委副书记等职务 。 2015年9月 ， 到龄享受副县级待遇退休（注：组织部认定的出生日期为1955年8月） 。 去世前 ， 何高江在米易县康养 。 何高春告诉澎湃新闻 ， 何高江风湿性关节炎非常严重 ， 双手小关节变形 ， 近年又出现高血压症状 ， 因米易县气候暖和 ， 所以2019年下半年到米易县的堂姐家康养 。 入院记录中 ， 何高江自诉被人殴打 。 老人请求送医被拒引发争执 ， 民警徒手控制何高春说 ， 他到米易县照顾二哥期间得知 ， 3月25日下午2点左右 ， 性子急、脾气火爆的二哥因口角与攀莲镇青皮村一张姓村民发生言语冲突 ， 二哥用拐杖打了村民后打电话报警 ， 攀莲派出所民警将两人带到派出所调查处理 。 何高春和何敏告诉澎湃新闻 ， 警方提供给家属的监控显示 ， 在派出所大厅椅子上坐等处理的何高江 ， 因身体不适找到民警请求送医 ， 遭到民警拒绝后 ， 他骂了句大意为“滚你XXX ， 你以后也要老的”的话 ， 而后坐回大厅椅子上 。 此时 ， 四五个穿制服的男子朝他围过去 。 何敏说 ， 有一个穿制服男子多次指着父亲的脸说“嘴巴干净点” ， 父亲回应制服男称“别人素质都挺好的 ， 你是干警中的坏蛋” ， 并掏出手机拍了该制服男子的照片 。 该制服男子而后扯着自己的警号更加靠近 ， 依然是用手指着父亲的脸 。 被多次指脸后 ， 父亲说“你不要指指戳戳的 ， 再指我就打你” ， 但制服男子仍指他 ， 坐在椅子上父亲就挥拐杖打制服男子 。 “制服男子被拐杖打到后 ， 另一制服男子走过来 ， 两人架起父亲往地上摔 。 ”何敏说 ， 父亲被仰摔在地后 ， 两制服男子将其翻转 ， 在用腿压住父亲的同时 ， 反剪双手上了手铐 ， 而后将其带到办案区 。 上述调查组的调查情况材料称 ， 在等候出警民警与办案民警交接工作时 ， 何高江称身体不适要求民警送他到医院 ， 遭拒绝后便辱骂民警 ， 民警宋洪倩即对其进行告诫 。 双方在随后的交流过程中 ， 发生言语争执 ， 宋洪倩多次告诫何高江时有手指的动作 ， 何高江便用手中的拐杖打宋洪倩 ， 被民警宋洪倩、周科学实施徒手控制 。 在被控制过程中 ， 何高江先是左侧身体着地 ， 后二人将何高江身体从左向右翻转反卷双手上铐 。 何高江被控制后 ， 民警将其架携带入办案区候问室 ， 交由保安毛业明、曾钟源看守 。 其间 ， 宋洪倩两次进入办案区询问何高江遭拒绝 。 3月25日18时许 ， 辅警梁宗银进入办案区与何高江交谈 ， 何说身体疼痛 ， 梁宗银立即向所领导请示后联系县人民医院 ， 120救护车将何高江接至医院 。 案发当日办案区监控视频出故障调查情况材料显示 ， 何高江入院诊断除两处粉碎性骨折外 ， 还出现多处软组织损伤、面部裂伤（右眉弓处有伤口）、高血压等 。 何敏告诉澎湃新闻 ， 警方给家属公布的视频中 ， 父亲被带到办案区时表情并不痛苦 ， 右眉骨附近并没有出血的伤口 ， 左脚还可以撑地 。 如果当时就粉碎性骨折 ， 他应该是很痛苦的 ， 左脚应该行动不便 。 同时 ， 父亲右眉骨上方后来缝了多针 。 她怀疑父亲在被带到办案区后遭殴打 。 对此 ， 家属要求警方出示办案区监控录像 ， 但得到的答复是案发当天办案区监控视频恰巧发生故障 。 上述调查组的调查情况材料对“视频监控故障”说明称 ， 为掌握何高江在派出所期间的情况 ， 3月26日上午 ， 攀莲派出所副所长许超安排辅警李超调阅相关视频资料时 ， 发现无法调阅3月25日办案区视频 。 许超当即安排联系承建商前来处理 。 承建商工作人员检查发现 ， 一台连接办案区的24口网络交换机出现故障 ， 26日中午对交换机进行了更换 ， 15时43分系统恢复正常 。 办案区内监控系统存储设备日志显示 ， 该区域视频监控网络于3月24日05时24分10秒出现“IPC断网警报”网络中断 ， 直至3月26日15时43分40秒恢复正常运行 。 米易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熊玉兰告诉澎湃新闻 ， 为保证何高江死亡事件的调查结果客观公正透明 ， 按县委、县政府安排 ， 县委政法委牵头成立了“何高江死亡事件调查组” ， 调查组成员排除公安局人员 ， 由县纪委监委、检察院、司法局、卫建局等部门人员组成 。 熊玉兰说 ， 对于派出所办案区监控视频恰巧缺失一事 ， 调查组已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 ， 以查明监控是人为删除还是因故障引起 。 目前 ， 调查组也在等待鉴定结果 。 两涉事民警停职接受调查调查组出具的材料显示 ， 两名涉事民警已停职接受调查 。 对于家属反映何高江疑似遭民警殴打的情况 ， 上述调查情况材料称 ， 调查组在调查“民警在办案区是否殴打何高江”时 ， 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问询 ， 所有被调查人员均反映在办案区没有人殴打过何高江 。 同时 ， 调查组调取了米易县公安局3月26日在医院病房对何高江的调查记录及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 ， 均显示在攀莲派出所办案区候问室内无人殴打他 。 何高春说 ， 他在米易县期间 ， 二哥没有提及在办案区遭民警殴打的情况 ， 他也忘记问了 。 何高江的家人告诉澎湃新闻 ， 为查明真相 ， 他们已委托成都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尸检 ， 尸检结果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 米易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熊玉兰表示 ， 上述调查组的调查情况材料 ， 仅是阶段性的一个调查情况 ， 这并不是最终的结论 。 最终的调查结果 ， 需尸检结果和监控视频的司法鉴定结果出来后才能作出 。 “目前 ， 两个涉事民警已停止执行职务接受调查 。 ”熊玉兰说 ， 他们也在联系上一级公安机关 ， 对民警当天的执法是否规范进行鉴定 。 只有鉴定结果出来后 ， 才能作出 。 他们一定会客观公正透明处理此事 ， 绝不包庇谁 。 如果调查结果发现民警存在问题 ， 该处理就处理 。 同时 ， 县里也在积极和何高江的家属协商善后事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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