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感:1918—1919大流感:沉默的真相( 二 )
1918年秋 , 一场迎头痛击
到了1918年9月 , 美国人发现 , 自己所处的大陆已经被不同种族、不同肤色的流感患者包围 。
疾病在扩散 , 情况不断恶化 , 1918年10月 , 美国近20万人死于流感和肺炎 。
这确实是流感的一次迎头痛击 。
当时 , 第一次世界大战临近尾声 , 人们沉浸在战争胜利的兴奋中 , 怎么可能担忧流感这种平凡的小事?但它就是来了 。 当时的医生在给友人的信里写道:“我确信这是一种新的病菌 , 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 ”
人们不知道这是什么 。 他们恐慌 , 怀疑周围的人 , 不再相信医疗卫生系统 , 想尽一切办法自救 。 他们用偏方:往鼻孔里塞盐 , 在头上涂油 , 把蒜泥包在脖子上 , 用硫磺熏房间……
美国医学协会前主席维克多·沃恩感慨:“我们对这次流感的了解 , 并不比14世纪佛罗伦萨人对黑死病了解得更多 。 它看起来 , 似乎能将人类文明轻而易举地从地球上抹去 。 ”
政府也行动了起来 。
控制传染源 , 切断传播途径 , 保护易感人群 。 这是对抗传染病古老但有效的方法 。 旧金山市通过立法 , 规定在所有公共场所必须戴口罩 。 美国公共健康协会要求立法禁止在公共场所咳嗽吐痰 , 禁止使用公用茶具;市民要注意个人卫生 , 保持室内空气流通 。
1918年10月 , 洛杉矶关闭了学校和电影院 。 费城的学校、剧院、教堂以及所有公众集合场所都被关闭了 。
第三波流感的袭击是在1918年冬天到第二年春天 。 就好像未燃尽的火堆 , 借着什么风 , 就能再燃起来 , 打得人类措手不及 。
直到1919年春天 , 流感才终于真正离开 。
全球从流感造成的伤痛中缓慢恢复 。 死去的几千万人永远留在了那个冬天 , 经济也遭到重击 。 1917年 , 美国人的平均寿命是51岁 , 1919年 , 下降为39岁 。
流感走了 , 留下破碎的家庭和城镇 , 留下一堆待解的谜题 。
80年后 , 病毒等来掘墓人
在流感面前 , 科学曾展现出自己的无力 。
1918年之前 , 针对天花、伤寒、霍乱、黑死病等的疫苗均已面世 。 人们以为当时的公共医疗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 但流感给了世界当头一棒 。
一开始 , 连顶级科学家都找错了答案 , 认为流感由细菌引发 , 甚至宣布制备出了流感和肺炎疫苗 。 当然 , 这些是无用功 。
流感远去后 , 科研人员依然在与流感“元凶”死磕 。 他们有了更新的装备和工具 。
要了解病原体是什么 , 需要获得病毒株的RNA基因序列 。 1997年 , 美国华盛顿军事病理学院陶本贝格等人从该学院保存的来源于1918年流感大流行死者的病理标本中 , 筛选出最典型的一例 , 对其肺部病理组织切片提取出来的流感病毒核酸进行扩增 , 测出其部分RNA基因序列 。 研究团队认为 , 1918流感病毒株亚型为H1N1 , 与早期分离出的猪流感具有密切联系 。
但他得到的只是部分序列 。 拿到完整序列 , 才更有说服力 。 不过 , 病毒已经离开80年 。 到哪里寻找它的真身?
故事回到本文的开头 , 回到那个叫做布瑞维格米申的村庄 。
因流感而死的人 , 还葬在冻土层之下 。
在极寒之地 , 尸体或许仍然保存完好 。 有没有可能 , 从这些尸体中分离出病毒?
一位年过七旬的瑞典退休病理学家写信告诉陶本贝格 , 为了追寻流感病毒 , 他曾于20世纪50年代去过布瑞维格米申 。 那一次 , 他并没有得出任何结论 。 这次 , 他说 , 他愿意再去一次 。
这位病理学家叫赫尔汀 。 他只身前去 , 找当地人做掘墓助手 。
1997年8月 , 赫尔汀再次打开冻土之下的墓地 , 这回 , 他挖得更深了些 。 然后 , 他见到了露西 。
露西是赫尔汀取的名字 。 她是个胖女人 。 因为生前身体内脂肪较多 , 她的身体大部分仍然保存完好 。
露西的肺部样本起到了大作用 。 科研人员真的从中分离出了病毒基因全序列 。 后来 , 不同研究小组的分析均表明 , 1918—1919流感 , 是一种甲型流感病毒变异引起的烈性传染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