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天鹅阅读:阅读是创作最好的老师( 二 )
这种模仿实际上是不自觉的 , 是建立在认真、大量阅读同一作家的作品基础之上的 。 假如我们连续精读古今中外10位作家的作品 , 然后有意识地模仿这10位作家 , 那么在这个过程中 , 你自己的东西就会慢慢出来 。 就像一个有志于学习书法的人 , 临摹了颜真卿、王羲之 , 又临摹了柳公权 , 他临摹了很多碑帖 , 但他最后写出的作品与他先前的作品相比 , 还是有细微的差别 。
写作确实有点类似于书法 , 你模仿得多了 , 自己的风格也就慢慢确定了 。 更准确地说 , 是你得到了一种语感 。 得到一种语感对于文学创作非常重要 。
如果我要写一个人内心非常痛苦 , 这个内心非常痛苦的人走到长安街上 , 用他的眼睛来看周围的事物 , 用他的各种感官——他的嗅觉、他的视觉、他的听觉来感受长安街 。 因为他内心痛苦 , 这个时候他写出的文字或者说作家写出的文字 , 必然带着一种痛苦、低沉的调子 。
反过来 , 如果这个人是兴高采烈的 , 他还走在这条街道上 , 因为作家现在想努力表现一个人兴高采烈的状态 , 他的全部感觉都用在表现这种情绪上 。 有了这种语言的感觉之后 , 写出来的文字自然也就带上了一种兴高采烈的感觉 , 我想这就是语感 。
音乐也类似 。 我们当年在农村生活的时候 , 很多农村的二胡演奏者 , 他们并不懂简谱 , 更不懂五线谱 , 但是他们照样可以拿起琴来演奏一首非常婉转动听的乐曲 。 这就是说 , 他们在长期的模仿过程中使自己的耳朵、手指与乐器之间产生了感觉 。
这种感觉我是亲身体验过的 。 在我十几岁的时候 , 我父亲说我什么本事都没有 , “我们家挂着一个二胡 , 你练练吧!”当时我只会拉一些很简单的革命歌曲 , 像《东方红》《大海航行靠舵手》 , 刚开始就是闭着眼睛瞎拉 。
刚拉两下 , 我母亲就说:“不要拉了 , 明天的小米已经够喝了!”农村有一种石碾 , 推碾子碾米的时候 , 碾子会发出吱吱的声音 , 所以我母亲讽刺我拉二胡的声音就像推着石碾在转圈碾米一样 。
“碾小米”大概“碾”了有两三个月 , 我就能拉出《东方红》了 。 那时 , 我脑子里一直想着《东方红》的旋律 , 同时手在弦上摸来摸去 , 摸了两三个月 , 我的手和耳朵以及《东方红》的旋律之间就建立起一种联系 。 也就是说 , 我的手已经有乐感了 。
后来 , 我听到什么曲子 , 只要记住那个旋律 , 就可以拉出来了 。 所以 , 我就明白我们的民间音乐家为什么可以一个字不识 , 根本不懂任何乐曲 , 也可以拉出他心里的旋律 。
有很多民间的天才音乐家 , 像阿炳那样的人 , 他是个盲人 , 为什么能创作出像《二泉映月》这样经典的民族音乐?因为他已经超越了模仿别人旋律的阶段 。 他心中巨大的痛苦无法表述 , 在心里自然生成了一种悲苦的旋律 , 表现在他的手和琴弦上 , 就成了经典乐曲 。
我想 , 文学创作的过程 , 文学创作过程当中的语言、语感 , 与音乐家、音乐演奏家们的创作和演奏过程当中的乐感是一个道理 , 即建立在这种多读和进行模仿写作的基础之上 。
我的创作也是分了几个阶段 。 20世纪70年代末 , 我在部队的时候就开始学习创作了 。 这个时期主要是模仿 , 而且模仿得很拙劣 。
到了20世纪80年代初期 , 我开始发表作品 , 这个阶段也还停留在模仿的阶段 。 刚才有同学提到的《春夜雨霏霏》 , 就是模仿茨威格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 后来 , 我还写过一篇叫《售棉大道》的小说 , 模仿了阿根廷作家科塔萨尔的作品《南方高速公路》 。 还有一篇叫《民间音乐》的小说 , 模仿了美国的一位女作家麦卡勒斯的作品《伤心咖啡馆之歌》 。
那个阶段我还是在模仿 , 而且很多编辑也一眼就看出来了 , 问:“这个书是模仿了谁的小说吧?”我说 , 确实是 , 但他们还是决定发表 , 因为这里边已经出现了我自己的东西 。 第一 , 表现的是中国的内容;第二 , 语言有自己的特色 , 有很多高密的乡言土语 , 而且融合得很好 。 当然 , 模仿的痕迹还是存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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