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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网·海报新闻]心祭絮语

□贾春国
庚子清明 ， 像一阵清凉的风 ， 无声无息地过去了 。 只有无边的遗憾与悲凉 ， 留在了我心里 。
疫情发难 ， 我没能回到老家 ， 跟着兄长 ， 给我的父亲和母亲上坟 。 我在外地 ， 连张黄表纸都没处烧化 ， 无法寄托我的哀思 。 我只能在心里 ， 默默地祭奠着 ， 思念着我的父母 。
在我一个人独处的时候 ， 这种思念愈发强烈 ， 蔓延 ， 以至于夜不能寐 ， 愁肠百结 ， 泪洒枕边 。 也只有在思念里 ， 才感觉爹娘依然活着 ， 老家依然存在 ， 还在那个古老的村上 。 这时 ， 我的心才好受一些 ， 会减轻许多凄凉与忧伤 。
父母在 ， 家就在 。 大家都这么说 ， 我现在是越来越体会到了 。 不管愿不愿意接受 ， 我曾经的那个家确实已经不在了 ， 那里只有空空的老屋 ， 孤独的老树 ， 和无绪的野草 ， 没有了一丝人气 ， 什么都没有了 。
但那里 ， 有我永远抹不去的记忆 ， 有我最温馨的人生体验 。 时光不会倒流 ， 我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 我只能 ， 在回忆里和我的父母相聚 ， 在梦境中与父母依稀相见 。
我的父母勤劳 ， 善良 ， 和普天下百姓一样 ， 历尽兵荒马乱 ， 担惊受怕 ， 千辛万苦 ， 却毅然顽强地活着 ， 无休止地操劳着 ， 勉力地养育着后代 ， 维持着那个简朴得不能再简朴的家 。
虽然备尝艰辛 ， 可我的父母始终深深地热爱着尘世的生活;虽然有太多的不平与心酸 ， 但我的父母在悲伤过后 ， 很快就平复心境 ， 雨过天晴 ， 重现阳光 ， 使我的家总是充盈着和蔼与慈祥 。 幼小的我 ， 就在那个家里无忧无虑地一天天成长 。
那个家 ， 使我感到活着多么美好 ， 多么有滋有味 ， 人间多么值得留恋 。 幼年的我 ， 无冻馁之虞 ， 生性活泼 ， 爱玩多趣 。 我感觉天地有情 ， 清纯甜美 ， 像和风 ， 清泉 ， 蜜汁 ， 缓缓流进我的心田 ， 滋润着我生命的幼芽 。
那时家乡的天 ， 晶莹澄碧 ， 神秘多姿;那时家乡的地 ， 每一寸都洋溢着亲切可爱的生机 。 我也时常眺望远方的地平线 ， 期盼着有一天 ， 能去那里瞧瞧 ， 也许有意外的惊喜 。
在我童年的眼里 ， 几乎每个人都和我父母一样 ， 真诚 ， 善良 ， 朴实 。 后来我逐渐明白 ， 我的金色童年 ， 都是父母的慈爱辛劳给我撑起来的 ， 我不过是只趴在窝边 ， 牙牙接食 ， 跃跃欲飞的黄嘴小雀 ， 因了那个家的温馨 ， 萌发了我漫天的美幻罢了 。
父母陪伴我度过了五十多个春秋 。 岁月无情 ， 天道难违 ， 父母还是离我而去了!永远忘不了 ， 四年前的那个春天 ， 不到两个月 ， 爹娘先后万般不舍地闭上了眼 ， 撒手人寰 ， 与我永别了!我的天瞬间坍塌昏暗了 ， 我魂不守舍 ， 不知所从 。 我的心在无边的灰冷里 ， 浸泡着 ， 翻卷着 ， 直到如今 。
无论怎样找寻 ， 期盼 ， 父母的确已经不在人间了 ， 永远地走了 。 回忆只是徒劳的虚幻 ， 掩盖不了无奈的现实 。 我思念愈甚 ， 醒来就愈加寂寞悲凉 。 我的思绪空洞恍惚 ， 生活变得枯燥无味 ， 存活下去成了唯一的动力 。
转眼又是人间四月天 。 我渴望超脱一些 ， 换一种心态和活法 ， 不再深陷这无尽又无望的思念 。 有情人生 ， 苦海无边 ， 我亦如是 ， 我深知此理 ， 却实在难以自拔 。
因为思念 ， 父母去世后的每个清明 ， 我都在梦里见到双亲 。 梦里的父母 ， 没有相聚的欢欣 ， 只有无限牵挂 ， 满面愁容 。 秋风里 ， 老人拄着拐杖 ， 站在凄冷的路上 ， 忧心忡忡 ， 悲苦难言 。 父母知道我身体不好 ， 干活巴结吃累 ， 实在放心不下 。
母亲是个农民 ， 大字不识一个的农家妇女 ， 甚至一辈子连广播电视里的普通话也听不明白 ， 可母亲最懂得做人的真谛 ， 一生恪守着传统本分 ， 承受了天下少有的生存压力 ， 和父亲一起 ， 含辛茹苦 ， 蹚过艰辛岁月 ， 倾尽心血 ， 把孩子们养大成人 。 现在到了那个世界 ， 竟然不能安息 ， 还要为我愁苦忧心 。 我实在太自责 ， 太愧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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