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代人“三姐妹”的家政岁月( 二 )

2017年6月10日 , 北京朝阳区费家村的出租屋内 , 陈家两代人的家庭聚餐 。两代人再一次在北京相聚已是2008年冬天 。 陈会蓉没有想到 , “家政工也没有想象中的安全 。 ”第一份住家工作 , 陈会蓉就遇到了性骚扰 。 雇主是一对60多岁的夫妻 , 身体都有不同程度的毛病 , 老太太问题严重些 , 老头子闪到腰 , 但不影响正常的活动 。 陈会蓉没有想到老头会对自己动手动脚 , “我不能接受 , 找他们家孩子理论 , 他们家孩子还不相信 , 后来我录了音 。 ”陈会蓉想讨回公道 , 她和婶娘一起去找雇主讨公道 。 婶娘要让对方赔偿 , “我坚决说 , 我要的不是赔偿 , 是赔礼道歉 。 ”虽然最后雇主没有道歉 , 也没有赔偿 , 但是陈会蓉认为 , 他们承认了事实 , 对自己来说就够了 。此后 , 陈会蓉不再接家里有老头的住家活儿 。 梅若说 , 一些年纪较大的家政女工 , 只要干活给钱就行 , 在雇主家受点委屈都很正常 , 甚至一些老人动手动脚也就忍忍算了 , 因为年龄大了不好找工作 。 但是年纪轻一点的 , 就不能接受 , 她们更希望与雇主建立一种平等的关系 。 陈述琼的想法也佐证了梅若的观察 , “像我们这种没多少文化又没有特长的人 , 有活可干能赚到钱 , 遇到一些尖酸刻薄的雇主 , 能忍就忍 。 ”上海财经大学副教授苏熠慧认为 , 这主要是因为不同年龄的家政工在劳动力市场中的地位不同 。 年龄大的家政工在劳动力市场中的地位更低 , 可以获得的工作资源越少 , 市场议价的能力也较低 。陈会蓉说自己的住家经历没有小姑的好 , “可能是我运气不好 , 没有遇到好人家 。 ”2009年底 , 陈恩华将最后一家雇主的孩子带到2岁多后就不再做住家阿姨了 。 “年纪大了 , 住家夜里休息不好” 。 
2017年6月10日 , 北京朝阳区费家村 。 陈恩华(左一)与侄女陈会蓉逛夜市 。从2002年到2009年 , 陈恩华先后在两个雇主家带了三个孩子 , 最小的一个孩子从出生7天就开始带了 , 月收入从600元涨到了1800元 , 而2020年住家阿姨的月平均收入在7000元左右 。陈恩华做了13年住家阿姨 , 只换过三个雇主 。 她说 , “每个雇主对自己都非常好 。 我既然做了 , 就做好 , 让雇主放心 。 要和雇主建立起信任 , 她才会把孩子交给我 。 ”但大多数的家政工与雇主之间较难建立稳固、持久的信任关系 。 苏熠慧认为 , 家政工与雇主之间是“类家人”关系 , 这种关系既亲密又有张力 。 亲密是因为家政工的工作要提供情感慰藉和照料服务 , 但雇佣关系是商业和经济导向的 , 与亲密存在张力 , 使得信任关系较不稳定 , 存在一定的边界 。烦恼2016年 , 在老家办完丈夫丧事后 , 陈恩华听说可以补缴社保 , 等到了50岁 , 能领到养老金 。 因为之前给丈夫看病几乎花了所有的积蓄 , 陈恩华当时并没有心动 。回北京后 , 干了三个月的活儿 , 攒了快3万元 , 陈恩华心里开始打补缴社保的主意 。 2016年底返乡 , 她到村里询问后知道 , 自己需要补缴16年的社保合计10万元多一点 。 陈恩华向外甥女借了6万 , 并承诺第二年一定还清 。当时 , 丈夫去世不到一年 。 “农村人买社保 , 还是借钱买社保 , 很多人不理解 , 当时连我女儿都不太能理解我 。 我姐也说我 , 不给孩子买房子 , 借钱给自己买保险 。 但是 , 我用自己赚的钱买 , 借的钱也不用孩子还 , 而且自己有养老金 , 也是给孩子减负 , 所以我没把村里人的冷言冷语放在心里 。 ”2017年底 , 陈恩华还了外甥女的借款 。 2018年 , 在补缴社保一年多后 , 陈恩华开始领退休金 , 一开始只有900多元 , 现在有1000元 。 “有了养老金 , 我心里踏实多了 。 至少吃饱的饭钱有了 。 ”2017年北京大兴大火后 , 面对上涨的房租 , 已过六旬的陈述琼决定回老家 。 “做了好些年家政工落下一身毛病 。 ”回到老家后 , 陈述琼腰腿毛病不断 , “农村人又没有社保 , 现在最大的烦恼是没钱” 。养老是摆在家政女工面前的一大现实难题 。 苏熠慧认为 , 很多家政工无法像陈恩华那样补缴社保 。 有些家政公司有给家政工上社保 , 但很多家政工仍然是商业保险 。 2019年南京大学刘林平教授团队在南京、无锡、广州和佛上发放的1007份问卷显示 , 仅有10.23%被调查的家政工参加职工社会保险 。2017年底 , 陈恩华花了30万在阆中市里买了一幢130多平方米的复式房 , “我想以后和儿子一起住 , 房子要大一些 。 当时考虑到还贷的压力很大 , 就一次性付清 , 我自己出了14万 , 剩下的钱都是借的 。 ”2018年回北京后 , 陈恩华又要开始拼命找活干 。 疫情前 , 陈恩华的一天是满满的:6:30-9:00 , 在一家幼小衔接机构搞卫生 , 月工资3000元 。10:00-12:30 , 到一个雇主家烧饭 , 月工资2400元 。13:00-17:00 , 在一个雇主家做卫生 , 月工资3500元 。17:00-18:00 , 到早上那家幼小衔接机构洗碗 。18:30-19:30 , 到一家公司做保洁 , 月工资1400元 。去年 , 陈恩华还了买房借的钱 , 本想着今年可以赚点装修钱 , 没想到碰上了疫情 。 正月初五 , 陈恩华从老家回京 , 幼小衔接机构没营业 , 开旅行社的那家雇主因受疫情冲击也不再雇佣陈恩华 。陈恩华在为装修钱发愁 。 80后的陈会蓉也有中年危机 。2018年 , 陈会蓉结束了六年的分居生活 , 与丈夫离婚 。 “他对家里几乎没有贡献 , 赚不到钱 , 也不关心孩子 。 ”“孩子如果判给父亲 , 我担心两姐妹的关系会淡了 , 我自己是独生女 , 所以希望她们俩好好的 , 离婚协议上我坚持将两个女儿判给我 。 ”陈会蓉的大女儿已满18岁 , 去年女儿学习化妆 , 花了9万元的学费 , “那时候 , 每个月的工资一发下来就给她汇去 。 ”小女儿跟着父母在老家读初中 。 梅若说 , 家政女工几乎所有的收入都花在家人身上 , 特别是子女教育 。2017年 , 北京鸿雁社工服务中心在天津做了一次小样本问卷调查 。 从199名受访者的数据分析看出 , 家政工收入所得分配前三是孩子、父母、家庭开支 。3月7日 , 陈会蓉从老家回到北京 , 一直在找活儿 , 截至发稿 , 仍赋闲在家 。“现在上有老 , 下有小 , 我又只身一人 , 压力很大 , 但是家政工这份活 , 我也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干下去 。 ”陈恩华的大女儿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 她说自己的年纪大了 , 等赚到装修的钱就回老家 , “给别人家带了十多年的孩子 , 以后给自家闺女带孙子去 。 ”已到不惑之年 , 陈会蓉想做点改变 , 但是“年纪大了 , 要考虑的事情特别多” 。
推荐阅读
- 我们几代人的努力什么都没改变,孩子你要。。
- 马云出席上海某大学毕业典礼:机器不能取代人
- 楚天都市报|硕士转行做家政,高学历“阿姨”不罕见
- 现代人最常见的10种恐惧症,你中了几条?
- 双语女硕士网红保姆:月薪2万元以上,从事家政不丢人
- 女硕士网红保姆:月薪2万元以上 做家政出于兴趣
- 人家几代人的努力,凭什么输给你十年寒窗苦读?
- 西方思想家一直把老百姓作为愚弄的对象!
- 云南圈云南:女子退租,房里都是垃圾、粪便和骷髅头!直接把家政吓跑!
- 如何看待「几代人的努力凭什么输给十年寒窗苦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