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杂志新锐·评论 | 短篇小说的“锻炼”:互文与行动(赵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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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杂志新锐·评论 | 短篇小说的“锻炼”:互文与行动(赵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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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 依 , 1989年生于四川成都 。 中国人民大学国学院文学硕士 , 助理研究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 从事文学研究和小说创作 。 曾获第四届“华语青年作家奖”短篇小说提名奖;《北京文学》优秀新人新作奖;第七届“长征文艺奖”文学评论奖;《小说选刊》最受读者欢迎小说奖等 。 现为《人民文学》杂志社编辑 。
叶迟写《少年》《少女》创作谈 , 受到了我的稍许逼迫 。 这一越俎代庖的行为还要从我尚未收到小说试读时说起——
猝不及防地 , 叶迟问我能不能聊聊他的短篇小辑 , 我立刻感叹好久没见他的动静 , 同时反问他 , 为什么不写一个中篇 。
一个答案由叶迟给出:写短篇特别锻炼人 。
叶迟推崇的短篇的“锻炼” , 与《少年》《少女》中的奇想和特殊叙事保持一致 , 熟悉的平常世界复魅为陌生的异质感受 , 文体及其文学模式经由非静止的相关时空呈现出短篇小说生命力的理论测绘 。
另一个答案则由读者的阅读体验自然显现:两个彼此关联又完全独立的互文性短篇 , 其文学性和表现张力远超那个想象中的可被确切粘合的中篇故事 。
无论是以少女心事多方牵引的《少年》 , 还是凭借少年追逐而被迫清醒的《少女》 , 尽管借用着彼此的人物和故事 , 却诉说着时空转换中的不同心境 。 时空叠加出与之关联的无限头绪 , 一方面使时空本身成为永不消亡的探讨区块 , 另一方面也昭示在这一穿梭的不确定性中探寻“爱”的必要 , 此即 , 以倏忽明灭的不可捉摸去接近某种不对称的爱的真相 。 因而在创作谈中 , 作者慷慨地续写故事 , 同时回溯性地强调着两部独立短篇的互文性与超文本特质 。
超文本与互文性
这里我们并不打算谈论那些在电脑显示器等电子设备呈现的超文本以及与之相关的主要内容 , 而是属意向其中一个重要特质致意:超文本凭借其包含的可链接其他字段或文档的超链接 , 实现了从当前阅读位置直接切换到超链接所指向的文字——这种非线性的结构在人的思维和所有知识之间创建了新的关系 , 而博尔赫斯的《小径分岔的花园》正是其公认的灵感来源之一 。 若将《少年》《少女》视作互为超链接的两个文本 , 其彼此的故事时间相应不存在任何的统一性和绝对性 , 从而叠加出时空的多重乃至无限 。 这一文本的特殊叙事因子 , 为作者就“爱”的主题进行反复描摹、阐释和评述提供跨时空的并置平面 , 小说所展现的日常 , 排除对毫无缺陷的理想家庭的文学想象 , 而是与“家家都有难念的经”的生活真实同构 , 小说人物与现实中的绝大多数青年一样 , 终将学会如何与原生家庭或多或少的缺陷及伤痛共处 , 并在这一过程中接纳迷茫困惑的自我 , 获得对“爱”的理解和去“爱”的能力 , 通向重要的成长母题 。 由此 , 《少年》《少女》保留着敞开的阅读体验 , 无限的时空想象勾连读者各自真切的回忆 , 既不受作者思维的影响 , 也能获得选择、比较乃至补充、延续的机会 。
彼时《小径分岔的花园》之于超文本 , 类似《麦琪的礼物》之于《少年》《少女》 , 《麦琪的礼物》成为叶迟灵感的枢纽 , 亦是其短篇小说的形式可能和实验性探索的具象化关节 。 两部小说中 , 由于学校组织国庆表演 , 班级演出名篇《麦琪的礼物》 , 在故事中将时空割裂为舞台上的演出场域和舞台下的观众场域 , 而观众和演出的天然联系又从观演行为的纽带扩充至生活中纷繁人物的复杂关联 , 既拆解着文本的深层结构又以无序、非整体性和不确定性探讨着人物的情感和情怀走向——小说关于“爱” , 人物“谈论恋爱” , 却未曾在“谈恋爱” , 作者借用《麦琪的礼物》却经由表演的情节设置促成巨大的反差 , 看似对称的两个故事绝非尽在任何人的掌握中 , 偶然性与随意性及其本身的不均等性 , 让青年们无所适从……在他们所倾心呼唤的主题上 , 我们看到那个被超链接的“礼物”的反复出场 , 它不仅是项链 , 也是橘子的气味 , 不仅是被扔掉的彩色包裹 , 也是偶然丢失的珍贵蝴蝶 , 而“爱”与“礼物”如何产生关联?经由不被觉察的日常赠予、不明来源而被错爱的蝴蝶项链、正式却被轻视厌恶的生日包裹 , 作者展现着自身认知的“爱”的辩证定义 , “到底什么是爱呢?接受是爱 , 那么拒绝是不是也是爱?喜欢是爱的话 , 那么不喜欢也同样是爱吧?”作者从《麦琪的礼物》之爱情观反观当下“爱情”现状 , 小说中类似理想主义、虚无主义、悲观主义、英雄主义的爱情力量总是与小说中的那个与现实一致的内部真实角力于方方面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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