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金融报数字货币为国际货币体系发展提供新方向( 三 )


国际货币金融体系的未来趋势
当然 , 数字稳定币的崛起还受到各国金融监管、隐私保护等负面因素的影响 , 为了更好地理解未来国际货币体系演化的图谱 , 笔者依次选取保守、中间、激进这三种典型情况进行更全面的分析 。
最保守的情况无疑是国际货币体系维持现状 , 但跨国支付系统的效率大大提高 。 数字稳定币对现行国际货币体系的挑战发生在边缘 , 但其运行的法律基础依旧是各主权范围内的法律框架 。 对私人部门发起的数字稳定币而言 , 证明数字稳定币符合防盗窃、反欺诈、反洗钱、抗操作风险、保护隐私等法律法规要求的成本可能非常高 , 以至于绝大多数项目无法落地 。 但是 , 私人部门的努力会让各国央行意识到改善现有支付系统的技术空间和必要性 , 进而提升相应的技术投入 , 加速数字支付技术的扩散 。 以在保护隐私方面的先锋———欧盟为例 , 2018年11月欧元区推出了TIPS系统 , 允许支付服务提供者向欧洲各地的消费者提供全年全天候的实时转账服务 。
中间情况则是各国央行推出法定数字货币 , 并借助央行数字货币间的网络 , 形成数字版特别提款权(Digital SDR)或者说“合成霸权货币”(合成霸权货币的提出者系英国央行现任行长Mark Car-ney) 。 在设计二战后的国际货币金融体系时 , 凯恩斯就曾经提出过不同于布雷顿森林体系的方案 , 用主要国家联合信用的产物———Bancor作为国际货币之锚 。 虽然这一提议并未得到采纳 , 但每当经济学家思考如何修补基于霸权货币的国际金融体系时 , 全球合成货币总会成为一个自然的思考方向 。 IMF后来采纳了特别提款权(SDR)作为成员国在IMF内部的一套记账方式 , 但规模和使用范围都相当有限 。 2008年金融危机后 , 时任中国人民银行行长周小川曾对SDR的扩大使用提出了期待 , 但10余年来 , 国际货币体系几无变化 。 现在 , 全球诸多央行都致力于进行央行数字货币(CB-DC)的开发 , 中国人民银行的实践走在了大国前列 , 已经开始进行落地实验 。 此前 , 乌拉圭央行和瑞典央行也都分别以“e-peso”和“e-krona”进行相应的实验 , 英国央行从明确表态暂不考虑央行数字货币变成了积极考虑 , 欧洲央行则已经联合日本央行共同研究分布式记账(DLT)在金融基础设施领域中的潜在应用 , 成为大经济体联手进行基于共同技术标准的区块链金融基础设施研发的示范 , 类似的国际合作在加勒比海地区国家则更为显著———他们正在研发将来共同使用的法定数字货币 。
最激进的情况则是著名宏观金融学家Markus K Brunnermeier等人提出的数字货币区(DCAs) , 这种情况更贴近哈耶克描述的货币竞争格局 , 即数字货币的发行主体既可以是官方也可以是私人部门 , 不同的数字货币相互竞争 。 但与哈耶克的理论不同 , 因为单一数字货币区往往产生于一个集成的多元化商业平台上 , 平台的网络效应对消费者采用何种数字货币的影响会超过宏观经济因素(如通货膨胀) , 此时的数字货币竞争更多是其所依存的网络提供的信息服务之间的竞争 。 同时 , 也由于数字货币平台提供的服务网络的重要性 , 国际货币领域“赢家通吃”的情况可能会减弱:以中国国内的情况举例 , 支付宝和微信支付就是同时存在并长期竞争的数字支付网络 。 消费者会同时保持在多个数字货币区之中并便捷地根据需求切换 。 由于数字信息服务网络也在各国存在天然的分割 , 尤其是在隐私保护、信息提供等方面的监管框架不同(如欧盟的GDPR) , 基于既有服务网络的数字货币区并不能自然地形成全球货币 。 相反 , 其更可能结合既存的一些地理分割 , 形成区域性的数字货币区 , 并持续竞争 。 这种情况下 , 不同行政区域、不同私人服务网络提供商与种种因素共同交织 , 一方面可以带来小型经济体的货币主权丧失 , 一方面又可能造成国际货币金融体系的进一步分裂 , 这属于未来国际货币金融图谱中最极端的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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