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人工智能可以是文艺创新的助推器( 二 )


当然 , 经过反复学习人类艺术 , 人工智能对人类情感有着越来越精准的了解和判断 。而人们除了对人工智能诗歌、绘画进行艺术品质鉴别之外 , 或许还面临更多值得思考的问题 。比如 , 如何平衡人工智能开发与人类脑力、学习能力、艺术感受力和创造力之间的关系 。比如 , 人工智能在部分替代人类体力与脑力工作的同时 , 如何拥有人类自身丰富的精神活动?毕竟 , 人工智能技术的开发 , 原本是为了更好地发展人类智能 。
有人将人工智能学习框架下所形成的文艺作品 , 看作相对人类艺术而言的人工智能艺术 。回望人类艺术发展历史 , 摄影技术诞生后 , 由技术所能达到的精确写实能力 , 曾经让画家深感“绘画艺术末日”的到来 。于是画家另辟蹊径 , 以现代先锋艺术的诸多种风格尝试 , 创作大量现代主义绘画作品 , 也诞生出众多现代派艺术大师 , 艺术创作因突破写实主义技巧而发展出更为多元的风格 。同时 , 摄影艺术受抽象派艺术启发 , 也逐渐形成新的风格 。也就是说 , 摄影与绘画实现良性互动 。今天 , 人工智能艺术与人类艺术能不能展开类似良性互动?人工智能是否是文艺创新的助推器?人工智能对于人类未来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在虚拟的未来景观中反观现实、反思人类文明
“这一天 , 机器人可以撰写小说 , 可以优先支配自己的快乐 , 并不再为人类工作 。”在人工智能撰写的科幻小说《计算机写小说的那一天》中 , 人工智能成为自我的主体 , 不再受制于人 。写作在人类文明发展的历史进程中意义非凡 , 从最初的记录功能发展为人类艺术创作的手段和形式 , 文学是熔铸了人类丰富思想和情感的共同记忆 。人工智能的艺术实验试图通过对人类情感的复制 , 进一步实现对人类智能的模拟 。然而人工智能究竟能不能、应不应复制人类情感 , 不仅是技术问题 , 也在伦理道德层面存在争议 。人类情感、意识是人与人工智能的安全界限 , 界限的模糊或破坏是否会威胁人类主体地位 , 这是人类面对人工智能技术产生的最深的焦虑和恐惧 。
文艺创作已经对此展开前瞻性的思考 。文学、电影用虚构叙事和影像奇观建构人类与人工智能交错重叠的“后人类”景观 。尽管幻想、想象是艺术的特质 , 不过科幻小说、人工智能电影(表现和反思人工智能的电影)是指向人类现实的 , 并折射出对人工智能开发和应用的焦虑 。
“后人类”这个概念 , 正是当机器可能威胁人类主体地位时出现的 。在科幻小说和人工智能电影中 , 智能机器获得几乎无异于人类的身体、情感和意识 , 并在此基础上满足人类对理想自我的想象 。人工智能完美解决了人类生活的诸多困境 , 甚至以完美的人机关系弥补和替代了人际关系的不足 。
然而 , 当机器在身体上越来越接近人 , 并开始表现出强烈的自我意识时 , 人类自我与人类创造的理想物之间的和谐统一关系 , 开始面临威胁 , 甚至不复存在 。文艺作品借助科幻框架 , 取消人与机器的界限 , 直接触动人类的现实焦虑 。人工智能电影以极端化的方式 , 呈现人类与机器之间的冲突 , 再想象性地解决人机冲突 。
通过电影《机械姬》 , 观众看到人工智能与其创造者权力翻转的恐怖想象 。电影《银翼杀手》有着人工智能与人类相爱并生子繁衍的危险设计 。而电影《人工智能》中 , 机器人小男孩借助童话穿越千年重温人类母爱的深情 。尽管如何实现人机共存的追问依旧悬而未决 , 但是在“后人类”所建构的人机关系叙事中 , 问题被引向人类对自身的反思 。
人类对机器欲望的恐惧 , 归根结底在于人类难以回答自身的秘密 。“后人类”并不意味着人类的终结 , 而是预示某种特定的人类概念的终结 。“后人类”提醒我们借此反思人类自身价值观 , 实现新技术利好的人均共享等 。有关人类未来的虚构叙事为人类思考自身文明提供资源 。
弗洛伊德在其晚年著作《一种幻想的未来》中写道:“当一个人在一种特定的文明中生活了很长时间 , 并经常试图去发现该文明的起源以及它所经历过的发展道路时 , 他有时也想从其他角度进行观察 , 并想了解文明将面临何种命运 , 以及文明注定要经受什么样的改变 。”这种文明自觉和探索困难重重 , 然而历史有时又猝不及防将人类置于绝处逢生的境地 。人工智能的飞速发展可能就是这样一个历史契机 。
(作者:赵丽瑾 , 系甘肃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西北师范大学传媒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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