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茶人生十二记 喝牛肉记(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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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武夷山之旅 ， 也喝到了很多别的好茶 ， 包括现在声名鹊起的牛栏坑肉桂——我自己是没什么印象了 ， 但有读者翻检我的旧文章 ， 说 ， 老师 ， 你那时候就写“牛肉”了 ， 你是最早喝牛肉的那批人啊 。
自己没印象 ， 还出去糊弄人 ， 也真是典型的采访人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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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 ， 其实已经是大红袍的衰落期了 ， 不止纯种大红袍 ， 五大名枞里的其它几个也是产量减少 ， 因为产量少 ， 能喝到的人也不多 ， 就算是佳品 ， 慢慢也变成了书本里的传奇 ， 德华叔有点像武林中的“独孤求败” ， 好茶出品 ， 知音难寻——当时武夷山的大宗出品 ， 是肉桂和水仙俩个品种 ， 茶农所种植 ， 外人所购买 ， 多为此 。
一代一代 ， 人不同 ， 茶也不同 。
肉桂因为香味独特 ， 水仙因为韵味悠长 ， 外人能比较容易地喝明白品种特征 ， 最近这十年 ， 武夷山的名枞 ， 实为肉桂与水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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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夷山不大 ， 但是不同区域的风土不同 ， 出产的岩茶 ， 哪怕同一品种 ， 也有微观差异 ， 比如此处山场的肉桂 ， 因多朝向阳面 ， 所以桂皮香更热烈；此处山场水量充沛 ， 茶汤薄 ， 但润泽些；有些山场苔藓过多 ， 茶汤有种阴沉沉的腻香 ， 说起来近乎玄学 ， 但在喝通了的人看来 ， 却很有趣 ， 酷似欧洲极其细分的葡萄酒酒庄 ， 一个村庄的不同区域的酒庄 ， 出产的葡萄酒风味也是不同 ， 名庄就是这么对比出来的 。
看似玄学的“口腔感受” ， 逐渐形成了“口腔经济学” ， 同在武夷山正岩产区 ， 不同区域肉桂 ， 价格相差悬殊 ， 其实也是借助于这十年经济上行 ， 茶客蜂拥而至 ， 懂行不懂行都要追好茶 ， 大笔资金的涌入 ， 导致茶圈成了名利场 ， 好茶就是硬通货 。 牛栏坑的肉桂本来就是核心产区的好东西 ， 最后不知不觉 ， 被推到第一名 ， 之后出了虎头岩肉桂 ， 称为虎肉 ， 之后又有龙肉 ， 马肉 ， 狮肉等 ， 列阵一般排开 ， 都是从牛栏坑肉桂的基础上而来——牛肉的桂冠 ， 还是没有打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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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 ， 随着茶圈的暗潮涌动 ， 北京的富豪茶桌上 ， 陆续能看到黄色纸袋包装 ， 毛笔书写的牛栏坑肉桂 ， 出现在各种空间 ， 手工包装 ， 在这个时代是一种隐性昂贵标志 ， 我在京城 ， 经常见到类似产物 ， 有的甚至不写品名 ， 只写“私房茶”几个大字 ， 暗示身价不菲——不知道怎么回事 ， 看到这种包装 ， 常想笑 。
有年在小县城出差 ， 一个破败的老街区 ， 古桥下面一家餐厅 ， 也是尽量装修豪华 ， 不锈钢窗外加瓷砖铺地 ， 上书“私房菜”几个大字 ， 下边还有“只有一桌”等补充说明 ， 说不尽的寒素 ， 也不过是看重了都市流行的“私房”二字 ， 以广招徕 。
这种“牛肉” ， 运气好 ， 也确实不错——就算不一定真是牛肉 ， 但至少是正经岩茶产区的肉桂；
运气不好 ， 假的十足十 ， 围桌而坐的当事人还要啧啧赞美 ， 连声道好 。 有次参加一个投资人的茶局 ， 一个穿着特高跟的姑娘 ， 满脸较劲 ， 自己带了自己专用碧玉茶杯 ， 等主人的茶喝完 ， 从自己的爱马仕里扔出一纸包 ， 说 ， 这是那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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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起惊呼 ， 也是小黄纸袋 ， 上书牛肉两字 ， 喝到三四泡 ， 渐渐一股败气蔓延 ， 整个茶变得非常散漫 ， 明显的连武夷山正岩产区的茶都不是 ， 有人还在勉强叫好 ， 最后逼问我的意见 ， 我也只能含笑不语 ， 不说 ， 就是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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