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世的她,不应只是极限运动的反面教材

去世的她 , 不应只是翼装飞行这类极限运动的反面教材2020年05月19日 08:20:40来源:虾说Sports我只是一名体育采访人员 , 虽然报道过大大小小不少比赛 。我见过运动员流泪、流血、受伤 , 但未曾想过会目睹一个鲜活生命的消逝 。七年前的那段回忆 , 被封存在某个盒子里 , 然后扔掉了锁它的钥匙 。 因为心里清楚 , 那里面是一份无穷无尽的确切的悲伤 。直到“张家界”、“翼装飞行”、“失联女大学生遗体已找到”等 , 成为昨天的热搜关键词 。什么是“翼装飞行”?去世的她,不应只是极限运动的反面教材
翼装飞行 ,又叫近距离天际滑翔运动 , 是指穿着翼装的飞行者从高空中的直升机、建筑物(高楼高塔大桥)或者自然景观(悬崖)等跳下 , 在空中进行无动力飞行的运动 。选手在达到一定安全高度后 , 才打开降落伞 。 在这里 , 降落伞只起到最后安全缓冲降落的作用 。 因此 , 翼装飞行具有极大的挑战性和冒险性 , 被人们称为“世界极限运动之最” 。于是 , 站在悬崖边往下望去 , 那令人晕眩、深浅不一的绿色;敲键盘时 , 发抖的手指;跟家人打电话时的嚎啕大哭;想不起来“指甲油” , 该用英语怎么说时的为难;手臂上的花朵刺青图案……碎片状的诸多场景 , 由远及近地涌上心头 , 让人夜不能寐 。一桶方便面和橙色指甲油那是2013年国庆长假后在张家界天门山 , 举行的第二届翼装飞行世锦赛 。 主办方把赛事专题页面 , 落户在新浪体育 。 领导体恤我是湖南人 , 比赛结束后可以回老家一趟 , 于是把出差的任务交给了我 。说来羞愧 , 尽管来自湖南 , 却没有去过著名的张家界风景区 。 于是对第二天中午 , 与试飞的运动员一起去熟悉场地充满了期待 。 不曾想 , 一进景区 , 那号称全世界最长——约7455 米、乘坐需28分钟的观光客运索道 , 就给恐高的我来了个“下马威” 。腿软、冒虚汗 , 完全不敢 往下看 。 好不容易有些适应了 , 也快到终点了 。 后来 , 由于风力太强 , 全体队员来到距地面约1400米的悬崖附近后 , 一致决定返回缆车终点站所在的休息区 , 等待更好的时机 。 随后的一个多小时里 , 不少没来得及吃午饭的选手 , 开始泡起桶装方便面 。“他们还蛮入乡随俗的 。 ”这是心中对这群外国友人的第一印象 , 不曾想这竟会是某人的最后一顿午餐 。去世的她,不应只是极限运动的反面教材
当天第一个试飞的女将(右一)闲聊时 , 主办方向采访人员介绍不同选手身上的亮点——比如有当天过60岁大寿的英国绅士托尼 , 唯一一位女选手、来自美国的爱伦……后来 , 问到谁想第一个试飞时 , 她自告奋勇地喊道:“Lady first(女士优先)!”大家也乐得成人之美 , 纷纷在地上打开背包 , 掏出各式翼装准备紧随其后 。 人群中 , 匈牙利选手维克多-科瓦茨也颇引人注目 。 因为高大魁梧的他 , 双手擦着鲜艳的橙色指甲油 , 后来他换上的翼服也是同色系 。 这太有意思了 , 正打算想跟他聊上几句 , 但一时语噻:“哎呀 , 指甲油用英语怎么说来着?”、“算了算了 , 下次再采访他好了” 。去世的她,不应只是极限运动的反面教材
(遇难前的匈牙利选手维克多-科瓦茨)一位、两位、三位 , 包括女选手爱伦在内的前三人均试飞成功 。 但可能是风向变化的缘故 , 已经站上出发台的男选手 , 驻足了好一会 , 神情颇为犹豫 。这时 , 有人指了指一旁等待的维克多 , 点名让他成为第四位试飞的选手 。 在空中完成第一个转弯时 , 由于幅度与理想的飞行轨迹有较大偏差 , 悬崖边观看的好几位队友 , 不约而同发出带有惊讶意味的感叹声;当他进行第二次转弯 , 由于受到侧风影响 ,出现降落伞没有打开 , 人却急速下坠的一幕时 , 大家的惊呼瞬间变成了惊恐!去世的她,不应只是极限运动的反面教材
(维克多在空中的最后一幕 , 图/何霞)出发台剩下的选手 , 顿时陷入沉默 。 大家迅速收拾好装备 , 先是搭乘缆车 , 再转乘中巴车来到天门山景区的第84个弯道附近 。 在救援队抵达之前 , 大家四处在寻找搜救的绳索 。 从搭建的高台上不时有成捆的白绳扔下 , 再由队员麻利地梳理好放在一旁备用 。由于只是试飞 , 维克多并没有携带GPS定位系统 。 为了尽快找到队友 , 几位有搜救经验的男队员和爱伦带着急救需要的绷带、止血器具、手电等设备 , 率先没入树林中 。去世的她,不应只是极限运动的反面教材
接下来的记忆变得模糊 , 只记得随着夜幕降临 , 现场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完全帮不上忙的我 , 只能一边祈祷着 , 一边机械地按快门、做笔记 , 试图抓住每一个细节 。去世的她,不应只是极限运动的反面教材
(搜救工作随时间的推移 , 越发困难)救援全纪录:10月8日 , 14:52分 , 第四个试飞的匈牙利选手维克多发生意外 , 跌入第84道弯对应的山峰点;10月8日 , 16:09分 , 救援队员通过对讲机汇报 , 在石壁上发现血迹;10月8日 , 18点左右 , 峡谷中找到维克多破碎的翼服 , 但本人距此多远仍是未知数;10月9日 , 08:02分 , 维克多的遗体被发现 , 但山势险峻运送过程困难重重;10月9日 , 12:30分 , 大家为亲爱的队友举行简短而凝重的哀悼仪式;10月9日 , 13:13分 , 消防与救援人员开始将遗体运下天门山;10月9日 , 15:00分 , 殡葬车离开 。后面是怎么下山、几点回到酒店的完全没有印象 。 如果这是一部悲伤电影 , 那么下一个镜头直接就是第二天采访重返 救援工作展开的第84道弯 。手臂上的花朵刺青上午 , 全体队员自发来到这里 , 为遇难的维克多举行简短而凝重的默哀仪式 。 他们默默将手中的花束拆开包装 , 露出它们原本的样子 。 站在中间的世界翼装联盟主席伊罗难忍悲痛 , 他含泪喊了句“我最亲爱的朋友” , 率领众人将手中的鲜花抛向山谷 。一分钟的默哀过后 , 来自哥伦比亚的乔纳森-弗德瑞兹 , 在石碑旁坐了下来 , 久久不愿离去 。 秩序册上 , 他曾经这样道出对翼装飞行的感悟:“空中的一瞬 , 便是人间的永恒 。 ”心碎的第84道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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