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阅文化名家｜李钢的三张名片组诗《蓝水兵》奠定诗坛地位“被逼转型” 变身散文家“酒后托辞”竟成漫画家【李钢代表作】( 三 )
探出石洞外朝我善意地舞钳子
我想我是一条中国龙
有最纯正的海洋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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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蛙人致礼
跟海豚学点儿仿生学
随后我泛起在水面
躺在蓝宝石床上作深呼吸
太阳神他正漫步在我的头顶
便顺手在我的皮肤上谱写棕色乐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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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亲在远方故乡的山岗
眯着眼睛寻找我
结果她只看到海中飘浮着
一个黑乎乎的岛子 ， 上面还长着
几棵绿油油的橄榄树
老兵箴言录 学会在巨涛狂澜中走荡木吧
学会晕船 ， 学会呕吐
让海魂衫上的海浪翻滚起来
撞你的胸膛 ， 猛烈地撞你的胸膛
呕吐出所有的陆地吧
把一切岛屿都看作船
忘掉岸吧 ， 忘掉岸
否则不是好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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凋谢你的蔷薇科的中学时代吧
挥手向带翅膀的信使们告别吧
到船头去 ， 敞开出海服
让海水冲刷掉你的学生味儿
染蓝你 ， 让海水蓝蓝地染蓝你
熟悉海浪 ， 熟悉海风
熟悉舰长的海洋风暴脾气吧
否则不是好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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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爱海
让海藻缠满你的名字
让海蛎子爬满你的名字
热爱海
长出鳃来
长出鳞甲来
像一条鱼那样热爱海吧
否则不是好水兵
舰长的传说 传说舰长诞生在海底一条大峡谷
所以至今腮边还生长松针状的水草
并且是水草中最具魅力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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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他喜欢骑在鲸鱼背上做游戏
在动物喷泉的沐浴下堆垒礁石积木
他随意翻阅海浪书页
学会了各种海风的语言
常常跟许多爬上膝盖的小海兽攀谈
直到培养出潇洒的海洋骑士风度
他便去结识海的女儿
开始和她进行漫长的恋爱
(舰长对此事总是缄口不言
这就使得传说神秘及至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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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带着咸味儿 ， 走在岸上
会把任何一处空气染上海腥
传说他的心脏是铁锚形的
注定让他属于海
注定让他当上水兵 ， 注定让他
年青时轻轻地违犯一条舰规
在一艘木壳艇的锚链舱里禁闭三天
然后注定让他来当我们舰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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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那木壳老艇早就退出现役喽
青春也从舰长的额头驶出好些海里喽)
传说舰长有三次见到海魂
传说舰长有三次见到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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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他海魂是什么形状的他也不说
(海星样的?水母样的?美人鱼样的吗?
总之他不说)
而他那双眼睛肯定是海魂赋予的
那两颗藏在椰树叶下的小行星
常常是夜里升起在海面 ， 饱吸了太阳风
制造一些神奇的百慕大三角以外的哑谜
使海盗们无声无息地消失
永远躲进某几条不明去向的鲨鱼肚里
我们舰长 ， 这海盗的天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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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他仍然单独去赴海洋的约会
他一人踱步海湾 ， 在沙滩上坐着或者躺下
点燃那根海柳木的黑烟斗 ， 这时我看见
一八四〇远远地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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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好多年前有个渔姑送给舰长
一些奇异的贝壳跟小螺蛳 ， 每天晚上
贝壳们就在他枕头底下唱着优美的渔歌
为此我曾在夜里溜进舰长舱
结果我看见他的胸脯像浪一样起伏 ， 我听见了
甲午年隆隆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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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幻想他英雄般牺牲过三次
每一次血都渗入他的髭须
像松叶上挂着的一缕缕晨曦
而每一次他又英雄般复活
(这事我当然没有跟别人讲过
否则又将成为舰长最新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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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舰长是个老猎人
这不是传说
他喜欢吞吃各种新版海图
他一剃胡子就是要出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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