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寇|明代“倭乱”的终结者 不只戚家军 更是开海禁( 二 )
早在宋元时期 , 东南沿海的对外贸易已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 但这一局面随着明朝的建立戛然而止了 。 洪武四年 , 朱元璋便下令“仍禁濒海民不得私出海” 。 十年之后 , 明太祖再次重申“禁濒海民私通海外诸国” , 并亲令将贸易大港明州改为宁波 , 冀望海疆能够海定波宁 。 非但朱元璋在世时三令五申海禁之令 , 曾经大规模派遣郑和统帅船队进行远洋航行的明成祖 , 在《即位诏》中就宣布:“缘(沿)海军民人等 , 近年以来 , 往往私自下番 , 交通外国 , 今后不许 。 所司以遵洪武事例禁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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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寇形势
于是 , “海禁”政策作为历代明帝不敢轻易的“祖宗旧制” , 延续了一个半世纪之久 。 《大明律》明文规定 , “擅造二桅以上违式大船 , 将带违禁货物下海 , 前往番国买卖” , 主犯比照“谋叛”斩首!严刑峻法无法掩盖帝王色厉内荏的内心 , 对于陌生的海洋 , 出身淮泗农家的皇帝只感到恐惧 。 朱元璋自承 , “朕以海道可通外邦 , 故尝禁其往来” 。 在西方官民协力的大航海时代 , 大明朝廷却在费尽心机来阻止东南沿海民间贸易向外发展 , 而民间贸易势力为争得海外贸易的权益 , 亦不得不首先把主要的精力用于反抗海禁政策的斗争 。 嘉靖年间 , 海禁之令变本加厉 。 1547年 , 巡按浙江御史裴绅(山西人)居然上奏严禁出海捕鱼打柴 , 甚至毫无人性地声称“人民虽失山泽之利 , 地方实免杀戮之苦” 。 而兵部竟允行此议 , 无异于朝廷已视东南子民为草芥 。 随着两者对立的陡然激化 , 一场震动海疆的“倭乱”便接踵而至了:“数千里间受其茶毒 , 所焚劫子女、金帛、庐舍以数万计 , 所杀将、吏、民以数千计 , 所陷城邑、卫所、乡镇以数十百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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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人描绘的倭寇形象
时人已觉察到这一时期的“倭寇”其实多是中国海商(海盗) 。 南京御史屠仲律(嘉兴人)就直言 , “海贼称乱 , 起于负海奸民通番互市……流人十之二 , 宁(波)、绍(兴)人十之五 , 漳(州)、泉(州)、福(州)人十之九 , 虽既称倭夷 , 其实多编户之齐民也” 。 虽然这里面的比例有点莫名其妙 , 却也道出倭寇的真相 。 唐枢(湖州人)更是说 , “寇与商同是人 , 市通则寇转为商 , 市禁则商转为寇” 。 东南沿海本就人多地少 , 破产农民迫于衣食只能下海“通番” 。 既有“海禁” , 自然也就有了“反海禁” 。 违禁经营海外贸易的商民不惜铤而走险 , 走上了武装走私的道路 , 沦为海盗(“寇”) 。 嘉靖年间厉行海禁结果是禁之愈严 , 盗起愈烈 , “片板不许下海 , 艨艟巨舰反蔽江而来;寸货不许入番 , 子女玉帛恒满载而去” 。 海禁与“倭患”竟成恶性循环 , 实在是高压政策下的时代悲剧 。
平息倭乱的隆庆开关
不少有识之士已发现这场得不偿失的抗倭战争正是“海禁”种下的恶果 , 上海虽然不是倭患重灾区 , 徐光启也感叹“譬如积水于此 , 不得不通” 。 正是由于海禁政策严重违背了濒海人民的利益和愿望 , 致使“海滨人人皆贼” , 更令统治者有诛不胜诛之感 。 曾指挥平“倭”战争的胡宗宪悲叹:“迩年苏(州府)、松(江府)、两浙连遭倭患 , 旧贼未及除 , 而新贼继至 。 协从未及招 , 而附者日踵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