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士广■滴着消毒水的手机拍出多半集《人间世》( 二 )


记录医生早期面对病毒的焦灼
如果说《人间世》中面对的生命无常 , 每天都在持续发生 , 此次疫情带来的无力感 , 更像是汹涌的热浪 , 在几天或几个小时之内突然袭来 , 让每个人应接不暇、喘不过气 。
在雷神山医院 , 摄制组记录了两个病人等待一台ECMO的“绝境” 。 在日常情况下 , 医生通常会参考家属的意见 , 毕竟使用价格不菲;但在任何外部条件都无需考虑的抗疫时期 , 医生会产生更大的纠结和痛苦 。 “两个人只能选一个 , 医生只能在医学上判断 , 救病情更危重的 。 但这种来自于现实情况的困境 , 会让医生产生极大的无力感 。 ”范士广说 , 光谷院区副院长刘继红曾向他形容 , 新冠病人就像一辆发动机出了故障的汽车 , 爬过这个高坡 , 他就能活;而医生能做的 , 只是在他爬坡时 , 推一把 。
一位驻守金银潭的护士一个月没有回家了 , 她的儿子每天都抱着妈妈的枕头睡觉 , 因为上面有妈妈的味道 。 一名护士长说 , 当她知道武汉医护人员感染严重的消息后 , 她把所有的银行卡密码都告诉了家人 , 就像是诀别 。 “如果说医院的无力感是面对生命的抢救 , 但往往真正击溃内心最后一道防线的是这种亲情 。 ”范士广说 , 来自上海的一名42岁的心理医生 , 在来武汉短短20天内 , 迅速白了头发 , “那一刻我才明白 , 什么叫惺惺相惜 。 ”
●在范士广看来 , 疫情期间最无力的 , 是面对病人接二连三的“抢救无效” , 医生却对“新冠病毒”仍一知半解 , 束手无策 。 抗疫早期 , 医生要在完全没有任何预料的情况下救治 。 上海华山援鄂医疗队医生陈澍刚到光谷院区重症监护室时 , 没有任何穿戴防护服的经验 , 经常因眼镜起雾什么都看不清 。 他只能听到耳边不停传来病人呼救 , 他想一把把护目镜扯掉 。 “你能想象他那个时候眼前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100个故事表达人与人之间的本真
在“红区”蹲守时 , 范士广曾经拍摄了这样两个故事 。 12床一位81岁的新冠肺炎患者因糖尿病 , 右腿迅速坏疽 , 但隔离病房不具备手术条件 。 上海援鄂护士卢文文照顾了老爷子半个多月 , 她哽咽地握着老爷子的手说 , “虽然你现在听不到也感受不到 , 但真的希望你加油 。 ”另一位护士护理的一位病人 , 在弥留之际 , 没有家人在身边陪伴 , 于是她把病床推到走廊里 , 像亲人一样陪他走完了最后10分钟 。
“我们不应该功利性地要拍多宏大的故事 , 这些属于每一个医护人员的回忆 , 才是最真实的 , 更能持久的故事 。 ”范士广提出变换拍摄思路 , 在医院采访一百个人 , 讲述100个真实的抗疫的故事 , 记录100多张平凡却崇高的面庞 。 “我们通过这些故事 , 才能体现医护人员最真实的人性崇高和人与人之间最本真的情感 。 ”
●这两个月间 , 范士广最难忘的画面 , 是来自上海和武汉的医护人员推着12床病人在转院做手术的路上 , 路边的桃花全部盛开了 。 其中一位医生提议“给我们五个人拍张照片吧!”他们彼此不知道姓名 , 也从未见过对方的样貌 。
采写/新京报采访人员 张赫
(责任编辑:何一华 HN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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