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历史说|刘毅论“九品中正制”下篇
【老韩历史说|刘毅论“九品中正制”下篇】太康五年(284年) , 尚书左仆射(政务院的副职)刘毅(他之前说过司马炎是桓帝、灵帝一样的昏官)上书指出 , 中正当时存在的八个弊端 , 他的论述很全面 , 很经典 。 刘毅说:
“现今的大小中正来决定九品等级 , 品级的高低与升降 , 中正可以随自己的心愿来决定 , 别人荣辱都掌握在他们手里 , 拥有位比君王的权力 , 权势不输朝廷 。 于公 , 他们随性品评 , 失职不负责任;于私 , 他们揭发别人的隐私 , 无所顾忌 。 这种制度的设计容易让人用心奔走钻营 , 廉洁谦让的风气消失了 , 互相竞争诋毁的风气盛行 , 我私下认为这是圣朝的羞耻 。
中正制度的设立 , 对于国家政治的弊病有八点:品级的高下 , 随着当事人势力的强弱变化;是非标准 , 以人的成败来决定 。 同一个人 , 十天之内 , 论断就会完全不同 。 或以贿赂使自己通达 , 或与有关官员同流合污以求晋升 , 搞人身依附的人达到了目的 , 恪守原则的人处境悲凉 。 品级为上品的没有出身寒微的 , 品级为下品的 , 没有出身于有权势的大族的 , 即使偶尔有的 , 也是另有其它原因 , 欺君欺世 , 这是弊病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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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立州大中正 , 本应该尊重一州的舆论 , 遴选大家推崇的人才 , 公正无私 , 才能够消除反对意见 , 责任至为重大 , 可是对大中正的人选 , 却轻率地任命 , 使乡里之间一片愤怒 , 甚至在中央高官之间 , 也制造出了仇恨 。 这是弊病之二 。
本着设立品级的原则 , 之所以要把士人分为九个等级 , 就是要使人伦有序 , 就像把鱼串成次第排列的样子 。 设立九品 , 把下等也列入品级 , 就是说才能和德行有优劣 , 人伦辈分有前后 。 现在的中正 , 为自己长远打算的 , 则压制一方 , 使无上品;卑劣下等的 , 则不按次序提拔 , 并能容纳他 。 公家的品级变成了私人的财产 。 于是使优劣和前后颠倒 , 把高贵和优秀的人才定在平常品级以下 , 把背有不孝之名的人放在前面 。 这是弊病之三 。
陛下奖赏善良 , 惩罚邪恶 , 从来都是依法来裁决 , 唯独设置中正 , 把一国的重任托付给他 , 却没有能控制他的奖赏与惩罚的办法 。 还禁止人们控告中正 , 这就使中正为所欲为 , 毫无忌惮 , 各位受了冤枉的人 , 有一肚子的怨言和真心话 , 却不能使陛下听到 , 使得上明不下照 , 下情不上达 。 这是弊病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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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国家里的士人数以千计 , 或流落他乡 , 或在异地谋求衣食 。 对这些人的相貌都不曾见过 , 更何况要发挥他们的才能!作为中正 , 对这些人无论是了解还是不了解 , 都应当评论、衡量他们的表现 , 不管是官府对他们赞誉之词 , 还是败坏他们名声的流言蜚语 , 都应当全面地听取 。 但对这些意见如果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 就会被不了解所蒙蔽 , 只听别人告诉你的话 , 就会因为彼此的局限而陷于片面与狭隘 。 对于认识的人仅凭爱憎 , 对于不认识的人仅凭关系 。 官位靠乞求得来 , 不是由行为确定 , 评定品级不考核功劳 , 朋党的吹捧不实 。 这是弊病之五 。
之所以立品级寻求人材 , 就是为了用他们的来治理民众 , 并不是只为名誉 , 分别优劣 。 现在担任官职有显著的成绩的人 , 有的却处于很低的品级 , 担任官职没有政绩的人 , 却获得很高的品级 , 这就是压抑了确实有功劳的人而崇尚虚浮的名声 , 助长了浮华的风气 , 使得对官员政绩的考核名存实亡 。 这是弊病之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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