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洁中国|官场小说为我们提供了一种时代镜像( 二 )


如果说王跃文、阎真的小说是“现实主义”的作品 , 那么《二号首长》《侯卫东官场笔记》等作品可以说是“实用主义”作品 。 “现实主义”作品在揭示官场内幕时不无批判与反思的意味;而“实用主义”的作品同样在揭示官场的内幕 , 但对官场规则并无褒贬 , 只是“客观”地呈现 , 同时注重总结官场上的经验教训 , 让读者可以“实用性”地学习与操作 。 比如《二号首长》中有这样的段落:“领导有三种称呼:一是官职 , 二是首长 , 三是老板 。 如果在一个很公开的场合 , 你叫他老板 , 他可能非常反感 , 觉得太流俗太江湖气 , 贬低了他的身份 。 如果是在很私人的场合 , 你叫他书记 , 显得太公事公办 , 叫他首长 , 显得太隔膜 , 叫老板 , 就亲切 。 而有重要人物在场的时候 , 又是比较私密的场合 , 把所有领导全部叫首长 , 肯定好过别的 。 相反 , 如果有更高级领导在场 , 而这个高级领导和老板的关系又不是非常亲密 , 肯定叫官职比较好 。 ”这些官场智慧与“经验” , 可以说是《二号首长》吸引读者的重要原因 。
权力大小成为评判人物主要标准
记:王跃文先生不喜欢别人称他为官场小说家 , 他认为这是一种粗暴的小说类型化概念 。 官场小说这称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官场小说”的称谓出现在20世纪90年代之后 , 但在此之前 , 在我们的文学中也存在权力斗争的因素 , 不过却是以另外一种面目出现 。 如果我们从更远的历史视野来观察 , 或许可以更清晰地看到其中的演变与异同 。
在20世纪80年代兴盛的“改革文学”中 , 我们同样可以看到权力的争夺 , 在《乔厂长上任记》《新星》《沉重的翅膀》《花园街五号》等作品中 , 围绕一个工厂、一个县城或一个机关的主导权 , 双方同样展开了不可调和的、你死我活的斗争 。 即使在《平凡的世界》这样描述新时期农村变迁的小说中 , 也有一条线索描述省级领导之间的争斗 。 但是 , 在这里 , 我们需要强调的是 , 在这些小说中只是存在权力斗争的“因素” , 因为与后来出现的“官场小说”相比 , 这些小说中的权力斗争并没有得到突显 , 甚至很难让人察觉到 。 这主要是由于在这些小说中 , 更为重要的是思想与观念的斗争 , 其中的核心问题是“改革还是保守” , 是大刀阔斧、雷厉风行地推行改革 , 还是谨小慎微地固守传统 , 这构成了“改革文学”的基本矛盾 。 在双方的争斗中 , 虽然存在权力斗争 , 但权力斗争是依附于思想斗争与观念斗争的 , 是一种次要的因素 。
记:官场小说与当初的“改革文学”还有哪些不同?
李:简单来看 , 在“改革文学”中我们可以看到光彩四射的正面人物 , 而在“官场小说”中却几乎看不到正面的人物形象 。 《乔厂长上任记》中的乔光朴 , 《新星》中的李向南 , 《花园街五号》中的刘钊等人物 , 都是时代的弄潮儿 , 他们敢想敢做 , 勇担重任 , 不仅在不屈不挠的斗争中获得了事业上的成功 , 而且也获得了女性的青睐 , 收获了爱情 。 其中的优秀人物 , 比如李向南 , 更成为一个时代的偶像 。 但是“官场小说”中的主人公 , 无论是朱怀镜、池大为 , 还是唐小舟、侯卫东 , 他们可以说是这个时代的“成功者” , 但却很难说是正面人物 , 或者说很难以道德伦理加以判断 。 在官场小说中 , 权力或能力的大小 , 成为评判人物的主要标准 , 所谓好人坏人的道德评价在此已经失效 。
在“改革文学”中 , 尽管在“改革派”与“保守派”之间存在巨大的差异 , 但他们都是在为各自心目中的事业而奋斗 , 他们都是出于“公心”或“理想”而非“私利” , 这样他们斗争的手段便多是能摆在桌面上的 , 较少有阴谋诡计 。 而官场小说中的权力斗争则不同 , 首先斗争的目标不是“公心”而是“私利”——个人利益的最大化;其次斗争的手段则更加多种多样 , 其中不乏阴谋 , 等而下之者更有雇凶杀人等非法手段——这也让我们看到了权力斗争的残酷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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